“头儿,难道真是……”
陈涛脸色再变,倒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
“说起来……西北赈灾银被劫,正好是那位一猜公公在宫中最为得势、手眼几乎能通天的时候。
若说当年有能力、有势力神不知鬼不觉地调换数百万两官银,布下如此大局……当年天下恐怕绝对有他一个。”
李赴冷冷笑道。
“而且那时也是他野心最大的时候。
三百万两巨款若用来‘招兵买马’、笼络朝臣……,必然能让他如虎添翼,更多的将手伸入朝政之间。”
一众捕头、捕快,以及天山派任璇、康进等人,更是阵阵不安。
一股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和江湖恩怨相比,在此等可能牵扯朝堂宫闱的巨大阴影下,也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乐极道人见李赴沉吟,急道:“我全都说了!
你……你可放我走了吧?”
看着鲜血染红的衣襟,至今伤口崩裂还在不断流血的乐极道人,李赴忽又问。
“你胸前似乎早就受了伤,真气侵损脏腑,伤势不轻,是何人所伤?”
他确有些好奇,乐极道人武功已属顶尖,谁能将他伤至这般地步?
乐极道人眼中腾起愤恨火光。
“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毛头小子,一身蓝衣,拿着一柄弯刀。
我在道上与他擦肩,见他年轻,并未防备,以我武功,天下江湖后辈岂能伤我?
不想那小子似竟早认出我来,陡然出手。
我大意轻敌,没有闪,本想随手接他刀招,可他出手到一半,招式陡然一变,原本平平无奇,却生出不可思议的绝杀变化,比我想象的厉害得多,被他突袭得手!”
他咬牙道。
“那小子心机深沉之极,故意示弱麻痹我,一招得手后,兴奋的说我乐极道人是闻名江湖的邪道高手,若将我斩了,立即就能在江湖上扬名立万,名利滚滚而来!
让我拿命来吧。
我愤怒与之交手,却发现他虽年轻武功竟几乎不逊于我,胸前中了一刀后,刀气侵入五脏,我已非其敌,只得逃遁,找女子采阴补阳疗伤……”
乐极道人说的这里,忽又抬头,不甘道。
“我一路自问都很小心,没让任何人看见我的踪迹,你究竟如何寻来这松风观的?”
李赴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陈涛在旁嗤笑:“你作恶害人,还想逃过我家头儿一双眼睛,痴心妄想。
你害了那货郎的妻子,其他人看不出追踪你的线索,但我家头儿是何等人!”
李赴摆了摆手,止住他吹捧的话。
“早知道,我就该忍一忍。”
乐极道人脸色难看至极,再度看向李赴:“我……我已答了你所有问题……”
“你的回答确实解了我不少疑问。”
李赴忽地冲他微微一笑。
这笑容落在乐极道人眼中,却令他心头猛地一沉,不祥预感如冰水浇头。
“多谢了。”李赴笑容不变,“不过,我想了想还是不能将你放了。
如果将你放过,就像我说的,不知道还有多少无辜女子继续受害,所以我考虑好了。
结果是——你还是去死吧。”
他右手食指凌空一点!
“你……你!”
“嗤——”
一缕无形指力破空激射,疾如电闪,正中乐极道人眉心!
乐极道人双目圆瞪,喉中嗬地一声,似想说什么,却已来不及。
眉心一点红痕渗出,他身躯僵直,随即软倒,气息全无。
李赴收指,面色平淡。
说实话,这位乐极道人,虽人属邪道,所修炼的武功,却也自有其独步武林、之处,可以通过采阴补阳积蓄内力,乃至运功疗伤。
不过李赴却未加逼问,他对这等损人利己、祸害天良的歹毒功夫,实无半点兴趣。
李赴耍了乐极道人,嘴上答应说要考虑,考虑到最后的结果,却还是把人杀了。
“此等淫邪恶贼,多留一刻都是祸患。”
陈涛等捕头捕快想起王货郎妻子的凄惨遭遇与尸体模样,却都觉得大快人心。
在场无一人觉得李赴此举有何不妥,更无人出言指责。
这乐极道人罪行累累,罄竹难书,今日若放虎归山,不知还有多少女子要遭其毒手。
杀此淫魔,实乃天经地义。
若迂腐拘泥纵其逃生,才是真正的不仁不义。
“杀得好!”
一声带着颤抖却充满快意的女子嗓音。
正是险些清白丧于乐极道人之手的任璇,她望着地上乐极道人的尸身,眼中唯有恨意和快意。
她恨不得将这淫魔扒皮抽骨,挫骨扬灰,目光转向李赴时,凌厉恨意便化作满满的感激与钦佩。
任璇对着李赴盈盈一礼,脸颊微泛红晕。
“多谢李捕头救命大恩,掌出神龙的名号,我们虽从塞外而来,但一踏入燕州地界,便已如雷贯耳。
今日蒙你仗义出手,雷霆除害,小女子任璇感激不尽!”
她这脸红,不知是因恶贼伏诛而心潮澎湃,还是因为其他什么。
“举手之劳,不必挂怀。”
李赴摆了摆手,语气平淡。
他本没有在意任璇如何,不过目光一扫之下却发现她身形微晃,脸色依旧苍白,脚步也显得有些虚浮。
他心中一动,问道。
“我不是已为你解了被封穴道么?
你的内力……似乎仍未恢复?”
任璇闻言,面露一丝赧然与心悸,低声道。
“李捕头明鉴。
我先前不仅被点了穴,还中了这恶贼的一记独门掌力。
他说……说叫什么乱阴掌,专为克制女子内力。
中掌之后,真气便会自行紊乱,难以凝聚提纵……我试了几次运功,确是内力紊乱,不听使唤。
到……到现在也是如此。”
“哦?乱阴掌?”
李赴眉头微挑,目光再次扫向乐极道人的尸首,忽然感觉自己有一丝草率,不该下手如此之快。
这这个采花邪派高手竟然身怀他一直想要的能令他人真气紊乱、难以动用的奇门武功!
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