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阉贼有一身不俗的武功!
还有这个人……他的武功……极为可怕!”
“真是可恨!”他说着又咳出一口血,惨然道,“我与几位叔伯隐姓埋名、忍辱负重二十余年,苦心谋划,
本以为万无一失。
“百般算计,最后还是要落到武功之上,可惜我竞技不如人——”
“没想到这太监不仅武功不俗,而且金身罗汉久不在江湖出现,他的武功更可怕了……”
“够了。
太监?
太监怎么了?
你们一口一个太监,一口一个阉贼。”
一猜公公尖声打断,一拍桌案,脸上露出一丝恼怒和讥诮。
“我是生下来就想做太监的吗?
还不是家里穷没有活路,只得被卖入宫中。
你们这些江湖莽夫,怎懂得做太监的苦处?
天未亮便要起身,伺候宫中的主子。
站在一旁,随时听候差遣,一站便是一天。
深夜时分,更要随时等候招呼。
走路不能有一丝声响,以免惊扰主子思绪;端茶送水,手中不能有半点洒漏。
主子不召唤时,你便要像一块木头、一张板凳,不能发出半点动静,不能干扰主子分毫!
你们能想象这等苦处?”
一猜公公声音更冷,“入宫净身的太监,第一件要学的,便是武功,不然根本捱不住这种苦。
也不能更好地伺候主子。”
李赴道。
“此事我听闻过,大内禁宫之内的太监,护卫,伺候皇帝的人,都通晓武功。
但我没想到,你这个阉贼,心思玲珑,擅长揣摩上意、谄媚弄权、迫害忠良之余,似乎还练了一身不错的武功。”
连乐极道人在刘眠风绝命刀法的偷袭下都受了重伤,即便一猜公公有所防备,情况不可同等而论,但他竟能近乎毫发无伤。
这份武功放在江湖上也极为了得了。
提到这里,刘眠风不甘地咬牙。
“我父亲毕生所创的绝命刀,比原先的天罡绝命刀更加凶险狠辣,招招皆是绝杀。
可恨我方才的绝命一刀,竟只划破了这阉贼的衣袖!”
刘眠风强调一猜公公的棘手,只是他并不知道李赴此时心中的想法。
一猜公公的武功并不被李赴放在眼里,只是这种程度的话,对他来说会不会武功都没什么分别。
“一猜,我只问你一句,昔年三百万两赈灾银神不知鬼不觉失窃一案,幕后主使,可是你所为?”
一猜公公脸色变了变,尖声笑道。
“哎哟,李捕头,这话你可就冤枉咱家了!
想必是咱家手下那些不长眼的门客,又擅自行事,让你误会了什么吧?”
他语气阴阳怪气,依旧是有恃无恐。
李赴眼中冷光浮现。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你以为有此人阻拦,我便动你不得?”
他扫了石卓一眼。
石卓眉头一扬,双掌合十,声若洪钟:“阿弥陀佛!
施主莫非以为,能是石某的对手?
你确是武学奇才,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功力境界。
可惜,石某所修的阿罗汉真经,乃是举世无双的佛门神功!
十余年苦修,石某已将此功练至大成,自认已达到真经最高境界——罗汉金身,如今便是刀劈斧剁、水淹火烧,也难伤我分毫!”
“罗汉?”
李赴冷然道。
“有你这样眉宇间暗藏杀气、恶气的罗汉吗?
大言不惭!
不过是将一门横练功夫练出了些火候罢了。
今日我倒要看看,我要杀这阉贼,你拦得住么!”
话音未落,他一步踏出,就要出招!
这一步看似寻常,但落脚之时,整个花厅地面竟微微一震,铺地的青砖喀嚓一声,以他足心为中心,裂开数道蛛网般的细纹。
还未出招,就已经有这般威势,可以想象这一掌的威力。
下一瞬,李赴消失在原地,残影一闪,已经出现在石卓身前,挥掌划弧,使一招降龙十八掌中的亢龙有悔,掌力含而不露,猛然拍下。
石卓低喝一声:“来得好!”
他竟也不退不让,右掌竖立胸前,缓缓向前推出。
这一掌看似缓慢,却带着一股沉重如山、沛然莫御的威势,掌风凝实,竟隐隐有风雷之声!
“轰!”
双掌相接,发出一声沉闷巨响,宛如两座铜钟对撞!
气劲以两人手掌为中心,轰然炸开,肉眼可见的气浪扩散四周!
花厅内剩余的完好桌椅咔嚓嚓尽数碎裂,木屑激射!
地面青砖呈环形块块向外崩起,尘土飞扬。
站在一旁的一猜公公只觉一股狂风扑面,竟被逼得险些被吹翻在床榻上,连忙运功稳住身形,脸上首次露出惊容。
刘眠风更是被这股气浪冲得气血翻腾,连忙以刀拄地,心中骇然,“这真的是两个人在交手吗?”
场中,石卓猛然倒退一步,脸上金光一闪而逝,李赴落下,一身青衫,无风自动,踩在原本石卓所站的地方。
“好掌力!”
石卓沉声道。
“我久不与人交手了,有你这样的高手,作为我闭关之后第一战的对手,再好不过。
你也接我一招!”
他猛地踏步一拳捣出,正是少林绝技之一的大力金刚拳,
拳出如金刚怒目,刚猛无俦,拳风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尖锐爆鸣!
李赴不闪不避,体内易筋经真气奔腾流转,百年功力凝聚于右掌,又一招履霜冰至,正面硬撼!
“砰!!!”
拳掌二次相交,声响比方才更烈。
狂暴的气劲呈环形扩散,将花厅四周的窗棂尽数震碎,窗纸化作蝶舞!
石卓只觉对方掌力如山洪爆发,一浪高过一浪,自己的金刚拳劲竟被层层消融化解,更有一股浑厚刚猛的内力顺着手臂经脉倒冲而来!
他心中暗惊,急忙变招,左掌如刀,斜劈李赴脖颈,乃是少林劈空掌。
李赴五指如钩,龙爪手捕风式闪电般扣向石卓左腕。
石卓变招奇快,左掌回缩,右腿如鞭横扫,扫向李赴下盘,腿风凌厉,竟是少林如影随形腿法。
两人以快打快,瞬间便交换了十余招。
掌影、拳风、指劲、腿影在花厅中纵横交错,气劲碰撞之声不绝于耳。
所过之处,地面崩裂,墙壁出现道道裂纹,梁上灰尘簌簌落下。
整个花厅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坍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