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忽台见手下武士不堪一击,心头怒火更炽,刀法再变,招招抢攻,刀光如雪,手中弯刀划破夜色,带着凄厉的破空之声,直劈李赴面门!
刀光凌厉,杀气森然。
李赴待刀锋及体的刹那,似缓实疾地侧身,夺命一刀擦着衣角掠过。
阿忽台刀势如狂风骤雨,瞬间劈出十七八刀,刀光织成一片死亡之网,将李赴周身笼罩。
然而李赴在那刀网之中,身形飘忽不定,仿佛一片没有重量的柳絮,总能于看似间不容发之际,从刀锋之下滑开,片叶不沾。
阿忽台的刀法确已臻至化境,每一刀都带着沙场百战的凌厉与惨烈杀气,寻常高手恐怕连一刀都接不下。
而他瞬间接连劈出十八刀,虽然只能算作一招,却连李赴的一片衣角都没有碰到!
这怎么能不让阿忽台心中震动。
他的孤月刀法乃是在无数生死搏杀中淬炼而成,刀出无悔,招招夺命,
自信便是中原顶尖的剑术、刀法名家,在他这狂风暴雨般的一招抢攻下,也要手忙脚乱。
可眼前的李赴,轻功身法飘然绝世,从容应对。
不仅如此,最主要的是,总感觉他这一刀的所有后续变化与杀招都被对方尽数看透。
明明这是他在对方面前第一次施展此招,仿佛是一种在刀法、剑法境界上更高层次的高屋建瓴,是居高临下的俯瞰。
刀刀落空,隐隐有一种被牵着鼻子走的戏耍之感。
阿忽台心头身为蒙元第三怯薛长的骄傲与凶性被激发,狂吼一声,全力劈出一记绝世杀招。
这全力一刀,凝聚沙场杀气,刀光凄艳绝伦,仿佛夜空中唯一的光,带着一股凶厉,直取李赴中宫!
面对这凝聚了阿忽台全力的一刀,李赴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并非凝重或畏惧,而是一种……带着淡淡惋惜的赞赏。
“你的刀法,在世上也算难得。
配得上我用剑一杀了。
借剑一用。”
话音未落,他右手朝着石道人方向凌空一抓!
石道人手中长剑嗖地飞入李赴掌中。
正全神贯注观战的石道人,忽觉手中一轻,不禁大惊失色。
“这是什么武功,竟能隔空取物,简直神乎其技。”
长剑入手,李赴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缓缓出剑。
方才的空手对敌,虽也从容,却似神龙隐于云雾,只见其鳞爪。
此刻剑在手,那云雾骤然散开,露出了神龙翱翔九天的全貌。
一股清绝高远、沛然莫御的剑意,以李赴为中心,轰然弥漫开来!
这剑意并非凌厉杀气,却比任何杀气更令人心胆俱寒,仿佛直面自然苍穹之威,自身渺小如尘埃。
李赴也并未施展什么繁复华丽的剑招,只是简简单单地一剑刺出,如风抚杨柳。
这一剑,不快,不慢,不奇,不险。
然而,剑光起处,阿忽台凶残凄厉的刀影仿佛遇到了克星,瞬间黯淡、消散!
阿忽台只觉自己凝聚了功力与杀意的一刀,在这看似平平无奇的一剑面前,竟变得漏洞百出,被这一剑的剑意所笼罩、所压制!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挥刀砍向一个人,而是在对抗整片自然天地!
阿忽台心中骇然,想要变招,却发现无论自己如何变化,似乎都逃不出这一剑的笼罩范围!
所有的气势、所有的杀意、所有的后续变化,在这沛然剑意笼罩下,都变得毫无意义,甚至可笑。
嗤!
剑光如惊鸿一瞥,又如清风拂过。
阿忽台暴退数丈,方才站稳,低头看向自己胸口。
一道细细的血痕,缓缓渗出鲜血,他方才拼尽全力格挡闪避,竟仍未能完全避开这一剑!
一剑就伤了他。
松溪长老、石道人、何逸生等人看得目瞪口呆,心神俱醉。
他们方才亲身体会过阿忽台刀法的可怕,那绝对是人间顶尖的杀人刀术。
可此刻,见到李赴这随手一剑,才真正明白,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阿忽台的刀法虽厉,尚在人世范畴,而李赴的剑法,清远高绝,仿佛已不似人间所能拥有。
李赴并未停手,剑光再展。
剑势灵动缥缈,如回风舞雪,
他身形在蒙元武士群中穿梭,剑光所至,那些凶悍的武士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纷纷倒下,竟无一人能挡他一剑!
每一步踏出,剑光便如流水般洒开。
那些凶悍的蒙元武士持刀扑上,剑光一闪,便有人咽喉溅血;从侧面偷袭,剑锋回转,便是断腕穿胸;
数人合围,剑光倏忽来去,如银电乱窜,顷刻间便倒下一片。
当真如诗中所言,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群狼架得住猛虎,却挡不住蛟龙。
“住手,你的对手是我!”
阿忽台大怒,将刀法催到极致,刀光凄冷如月,快如闪电,一刀狠似一刀,招招夺命。
“杀人者,人恒杀之。
他们既挥刀而来,便该有赴死的觉悟。”
可李赴的剑,却比他更加高超凌厉,手中剑光高远仿若天光,无法抵挡,难以遏制。
不过十余招,阿忽台肩头、手臂、肋下已添了七八道剑伤,鲜血染红衣袍,而李赴衣衫依旧,飘然不染尘埃。
他什么都阻止不了。
那些蒙元武士依旧在李赴剑下如同草芥,不断倒下。
阿忽台眼睁睁看着带来的草原儿郎像无力的牛羊一样被屠杀,他们惨叫惊恐,倒在血泊中,心中怒火与屈辱如火山喷发。
从未遇过如此可怕的对手,自己的绝世刀法,在那柄铁剑面前,竟显得如此笨拙、如此无力!
“杀——!”
阿忽台双目赤红,不顾伤口崩裂,身形与刀光合而为一,化作一道凄艳绝伦、仿佛能劈开夜色的流光,带着与敌偕亡的决绝,冲向李赴。
李赴回身一剑刺出。
一道清亮如秋水、迅疾如闪电的剑光,仿佛凭空生出,又仿佛它本就存在于那里,只是此刻才被人看见。
剑光一闪而逝。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两道身影交错而过,阿忽台保持着前扑的姿势,僵立在李赴身后三尺之处。
他手中的修长弯刀一声掉在地上,无力的单膝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