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长真何等武功,这些议论声音自然瞒不过,也察觉到了这些目光中的疑虑。
他上前一步,转身面向众人,朗声道:
“诸位同道!
公审大会,旨在查明真相,还冤者清白,令罪者伏法!
我全真教召开此会,全无私心,若届时查明,确是我全真教与恒山、黄山诸派误会了崆峒派,冤枉了霍书言。
我刘长真在此立誓,全真教上下,必当众向崆峒派赔礼致歉,绝无二话!
一切,皆以事实公论为准!”
恒山派掌门玉衡子、黄山派掌门鹤鸣子也上前,肃然表态:“我等亦是此意,一切待公审之后,自有公断!”
见几位牵头门派掌门口径一致,态度光明磊落坦荡,众人纷纷点头。
“无论真相如何,后日的公审大会上,就见分晓。”
当下众人不再多言,加强戒备,清理山下,
气氛比之前更加紧张凝重,所有人都感觉到山雨欲来风满楼,这次公审大会绝不会平静。
……
过了一日,公审大会召开之期。
日上三竿,终南山重阳宫前的巨大广场上,已布置停当。
北首搭起一座高台,上设时数张座椅,
乃是主审的全真、崂山、恒山、黄山等大派掌门,还有李赴以及卧云大侠等少数受邀前来名震江湖的大侠、名捕的座位。
李赴等人落座。
台下广场,其他各门各派依序而立,黑压压一片,足有几百人之多,鸦雀无声,气氛肃穆至极。
不久,山门处就传来通报。
“崆峒派春阳子掌门到——!”
众人精神一振,齐刷刷转头望去。
李赴也是投去目光。
崆峒派掌门春阳子,身穿一袭玄色道袍,面容方正,三绺长髯,给人感觉古板严厉,神色沉静,看不出喜怒,当先步入广场。
他身后跟着松溪长老、石道人、何逸生以及十余位崆峒派精锐弟子。
何逸生、松溪、石道人三人面色凝重,在这等压抑气氛之下,见到救命恩人李赴,也暗暗颔首见礼。
崆峒派的人一出现,立刻吸引了全场目光。
目光中有怀疑,有审视,有好奇,也有不屑。
窃窃私语声低低响起。
“终于来了……”
“看春阳子那样子,倒像胸有成竹?”
“他身后那几个,就是前天晚上潜入全真教的人吧?”
“哼,鬼鬼祟祟,非奸即盗!”
“若非心里有鬼,需要做那等鬼祟行径么?”
春阳子对四周各异的目光恍若未见,径直走到广场前方为崆峒派门人预留的位置,对高台上刘长真等人随意一抱拳,阴沉着脸坐下。
他虽然脸色不太好看,可也不见慌乱。
见人已到齐,刘长真站起身,走到台前。
他今日也换上了正式的掌教冠服,神情肃穆,先向四方打了个稽首,朗声道。
“无量天尊!
今日,我全真教会同崂山、恒山、黄山、华山等各派同道于此,非为私怨,非争长短,
只为查明一桩骇人听闻、惨绝人寰的血案,泰山派满门被灭之真相!”
他声音清越,以内力送出,让广场上人人听得清楚。
“泰山派,亦是我道门一脉,与我等皆是三清门下弟子。
不久以前,泰山派自掌门以下连同门人、仆役共计三百余口,一夜之间,惨遭屠戮,鸡犬不留!
此等恶行,人神共愤,天地不容!”
场中一片寂静,众人想起泰山派惨状,无不心生悲愤。
刘长真继续道。
“事后经各方查证,种种线索,皆指向崆峒派掌门高足霍书言!
因其在案发当夜行踪不明,无法自证清白,且事后面对询问,言辞闪烁,疑点重重!
为求水落石出,为告慰泰山派数百冤魂,我全真教特此召开公审大会,邀天下同道共鉴。
今日,便带霍书言上来,当着天下英雄之面,将当夜行踪、所作所为,一一分说明白!
若有冤屈,尽管陈述,我等必当公正裁断;
若确系凶手,也休想瞒天过海!”
他这番话条理分明,既说明了缘由,也摆明了态度。
“不错,不错,事情一定要有一个交代。”
“几百条人命,惨绝人寰,简直丧心病狂,一定要揪出幕后凶手!”
台下各派纷纷点头应和,不乏群情激愤。
“带霍书言出来!”
刘长真说完,对台下示意。
两名全真教长老便押着一人,从侧面缓缓走上高台。
霍书言身穿囚衣,手脚皆带着镣铐,面容憔悴。
他步履蹒跚,目光低垂,被带上台中央站定。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场中气氛肃穆,刘长真挥手,就要让公审正式开始。
“且慢,在大会开始前,我有几句话要说。”
就在这时,春阳子缓缓站起身来。
他先是向扫了眼台下黑压压的群雄,又看向高台之上,目光掠过刘长真等人,落在端坐在位置上的李赴,郑重一拱手。
“李捕头,请受贫道一礼。”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众人都是一愣,连台上的刘长真等人也微微侧目,不过也都随即反应过来。
春阳子继续道。
“前夜之事,贫道已从本派松溪长老、石师弟及小徒逸生口中尽知。
若非李捕头仗义出手,击退蒙元怯薛卫,斩杀其首领,我崆峒派这几位门人,只怕已遭毒手,埋骨终南山下。
救命大恩,我崆峒派上下,铭记于心。
本座在此,代本派上下,谢过李捕头援手之恩!”
说罢,又是深深一揖,态度诚恳。
李赴微微颔首,淡淡道。
“春阳子掌门客气,不过顺手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