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这套拳法面前,竟如同陷入蛛网的飞虫,任你如何挣扎扑腾,也难逃那看似柔弱、实则坚韧无比的丝线束缚,渐渐败亡。
只见李赴一招如封似闭,将黄泉鬼和蚀血鬼的攻势化解,一招有霹雳之威的单鞭扫出。
化骨鬼和阴风鬼收势不及被扫中,顿时如遭重击,两人惨叫着倒飞出去,撞碎墙壁,吐血倒地。
又反手一记肘底捶,撞在从侧面扑来的阴风鬼肋下,阴风鬼双眼暴凸,拳劲直透脊背,背后衣衫炸裂,口喷鲜血,委顿于地。
黄泉鬼见三个兄弟转眼重伤濒死,无力再战,心胆俱裂,数道漆黑指劲如暴雨般射向李赴周身大穴,做最后一搏。
“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
李赴仍旧使出一招守势,双掌在胸前合抱,太极抱元守一,凌厉指劲射入这浑圆气圈,如同雪花落入烘炉,无声消融。
他紧接进步右掌画弧,单鞭再出,掌缘如刀,斜劈黄泉鬼脖颈。
黄泉鬼急抬格挡,却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刚猛劲力涌来,腕骨咔嚓折断,李赴掌势不停,顺势下劈。
伴随喀嚓之声,黄泉鬼倒飞出去,脖颈扭曲,双目圆睁,临死前满是惊骇不甘,瞪着李赴。
“你……我……”
蚀血鬼撞碎墙壁,胸口塌陷,滑落下来时已奄奄一息,他临死前不甘的死死盯着李赴。
“你……你等着……这次会里来的高手……不止我们几个……。
三龙首更是亲自来了……你早晚……要死……”
他话未说完头一歪,也气绝身亡。
岭南四鬼其他两人也伤重而死。
从李赴出手到四鬼重伤身死,不过十来招。
太极拳招式看似平平无奇,却威力无穷,柔时如流水缠绵,刚时如雷霆炸裂,刚柔并济,摧枯拉朽。
燕子娘与柳莺儿呆立一旁、
岭南四鬼凶名赫赫,在李赴面前竟如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李赴收势而立,衣衫整洁,气息平稳如常。
此刻她们真正明白,方才李赴对她们,已算得上手下留情了,根本没有动真格的,尤其是对柳莺儿。
若他稍有杀心,她们恐怕早已变成一具尸体。
蚀血鬼死前的话貌似表明惊龙会为了这件事来了许多高手,其中还有一个什么龙首。
“龙首,是惊龙会的首领之一么?”
惊龙会听上去不止一个领头的。
不过想想也对,这个建立近百年、势力庞大的组织,其内必然是势力错综复杂,不止一个领头之人。
李赴仿佛刚刚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苍蝇,而不是岭南一带可止小儿啼哭的邪道绝世高手,走回柳莺儿面前。
“打扰的人没了。
继续说,说你刚才还没说完的。”
柳莺儿从岭南四鬼的尸体移回目光,如梦初醒,看着李赴那平静无波的眼神,心中敬畏到了极点,不敢有丝毫隐瞒或迟疑,连忙道。
“是……是,李捕头。
会里……会里从未对我透露那副花绣究竟关乎什么,只严令我必须刺探清楚,且要求纹路细节分毫不差,能够完美复现。
他们……他们似乎对此事看得极重,却又……并不十分急切。
最初交代时,甚至说过,这事不急,只要我在二三十年之内完成此事即可,并随口说了一句急也……急也没有用。”
“急也没有用?”
李赴挑眉。
柳莺儿继续道。
“但是原本……原本计划便是如此。
有时,我在相公的关爱之下,几乎……几乎都要忘了这个任务,只想过平静日子。
但不知为何,就在几个月前,会中突然改变了态度,接连传来密令,措辞严厉,催促我必须立即完成刺探,尽快将图样传出。
……似乎……似乎发生了什么变故,让他们不能再等下去了。
我不得已冒险开始接二连三找机会窥探公公身上的花绣,结果不久前,终于反被公公发现……”
李赴听完,眉头紧皱。
二三十年都不急?
这听起来,那花绣的秘密,似乎需要在某个特定的时机,或者满足某种特定条件时,才能发挥作用?
所以惊龙会才安排了如此长线的潜伏。
可为何最近突然态度大变,急不可耐?
是那个时机突然临近了?
还是发生了其他意想不到的变故,迫使惊龙会必须提前行动?
或者是因为朝廷关注到这件事了,所以才有后面的税银被劫案发,左云程父子入狱,惊龙会才也会在其间紧跟着催促柳莺儿?
可惊龙会催促柳莺儿起码在几个月以前了,如果那时朝廷就注意到左云程父子了,不可能花了这么久才有动作。
……总之这几件事几乎同时发生,绝非巧合。
虽然貌似问题更多了,迷雾重重,可一个巨大的的秘密轮廓,在李赴已心中渐渐清晰。
那幅刺在左云程后背的花绣,无疑是关键。
既然柳莺儿作为惊龙会的小卒子不清楚,那么左云程本人知道这个秘密么?
李赴询问:“左云程本人,可知晓他背后那幅花绣的秘密?”
表面上看这是一个不必问的问题。
身上的花绣假如有什么秘密自身怎么会不清楚,但也未必,毕竟那幅花绣应该是别人刺在左云程背后的。
柳莺儿抱着孩子,闻言一怔,想了想道。
“会里曾言,公公本人……应是不知此中隐秘的。
只是……前段时间我窥探公公时,不慎暴露,被公公察觉我可能是改头换面、居心叵测嫁入左家后。
他看我的眼神……惊惶不定,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像是什么极其可怕、关乎全家性命的秘密暴露了。
那神色……不像是全然不知,他当时……几乎就要对我痛下杀手。”
她声音微颤,愧疚道:“我远非公公对手,但他最终看在孩子的面上……还是放我离开了左家,只让我再也不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