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话虽这样问,雷万壑自己也知道这绝非妖法,定是某种闻所未闻的奇功绝艺,自己怕是遇上了武功可怕的世外高手。
可……可这世外高手也太年轻了!
难不成是哪个老怪物返老还童不成?
哪怕知道不是妖法,也止不住雷万壑心头的震骇。
祝同舟与龚小裳早已看得呆了。
他们本以为会是一场龙争虎斗,甚至为李赴暗暗担忧,毕竟雷万壑凶名在外。
谁曾想,竟是这般一边倒的、近乎戏耍的局面!
李赴自始至终脚未移动,仅凭手指虚划,便将那凶威赫赫的千金霹雳鞭削成了寸寸断,这简直是神话!
祝同舟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
江湖传闻,掌出神龙李赴武功惊世,他原本还将信将疑,毕竟半年前沙漠相识时,李赴虽强,却也未到江湖传闻那般匪夷所思的地步,内力绝世,剑法如神,自创道家拳法不逊色重阳真人遗世绝学……
今日亲眼所见,方知传言非虚,甚至犹有过之!
这短短半年,李兄弟的武功竟已精进至斯?
龚小裳更是樱唇微张,美眸圆睁,一瞬不瞬地盯着李赴的手,手随意一扬,雷万壑的鞭子就断了,好似有一柄看不见的绝世神兵一般。
她出身武林世家,见识不凡,此刻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古籍中的记载,情不自禁喃喃道。
“……视之不可见,运之不知有,其所触也,泯然无际,经物而物不觉……
这……这莫非是传说中无形无影、切金断玉,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神兵承影?
但列子·汤问中记载,承影剑身无形无影,起码也有剑柄能看见,而李大哥手中明明空无一物,连剑柄都没有……”
而奉命迎接李赴的祝安,此刻更是目瞪口呆,使劲揉了揉眼睛,几乎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这位少坞主千叮万嘱要恭敬接待的李爷……到底是人是鬼?
他刚才……就那样站着,随手用手……把那雷万壑那吓死人的鞭子……给隔空比划断了?
这……这……
李赴并未理会众人的震惊,目光平静地看着呆立当场的雷万壑,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淡。
“叩头,道歉。
或者,你想试试我的‘妖法’,能不能也把你的脖子,一下划断。”
其实李赴使的不是别的武功,正是六脉神剑。
由于无形气剑难以捉摸,加上他出手随意,一放即收,看上去的确是随手一扬,雷万壑的鞭子就隔空断了,简直不似武功所能做到的事。
“你休想,我雷万壑宁折不弯。”
雷万壑身为江湖黑道上成名多年的凶人,自有其傲气与凶性,要让他叩头那是绝不可能的。
他狂吼一声,不退反进,手中仅剩小半截的断鞭,灌注内力,如同一条毒龙,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狠狠攻向李赴!
这一击含怒而发,虽失了长鞭的灵动,却多了几分孤注一掷的凌厉和狠辣。
“冥顽不灵。”
李赴眼中冷意一闪而逝,右手剑指轻抬,甚至未见如何作势,六脉神剑,切金断玉。
嗤!
气剑精准无比地斩在断鞭之上。
那灌注了雷万壑毕生功力的坚韧鞭身,在这凝练如实质的气剑面前,如同朽木般应声而断,又短了一截!
雷万壑心中惊骇欲绝,凶性已发,竟不顾一切,将手中仅剩的鞭柄当作短棍,合身扑上,左手成爪,直掏李赴心口,竟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李赴左手负后,右手剑指再点。
这一次,气剑猛然激增变长,剑锋近似一道更为凝练、更为迅疾的流光,直刺雷万壑咽喉!
雷万壑扑在半空,避无可避,只觉喉头一凉,仿佛被一根烧红的铁钎刺入,旋即全身力气如潮水般退去。
“这……这是……”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李赴,这回他终于看清了李赴剑指所凝宛若神话的无形气剑,可惜也无用了,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雷万壑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砰然摔倒在地,抽搐两下,便再无声息。
这位横行江湖多年的千金霹雳鞭,选择负隅顽抗,竟连李赴两剑都再未接住,便已毙命。
李赴看也不看地上的尸体,迈了过去,来到震惊的祝同舟二人身前。
嗤嗤两声轻响,两道细若游丝的剑气掠过,切断了捆缚祝同舟与龚小裳的牛筋索,弹指神通隔空给两人解了穴。
两人身上穴位一松,急忙挣开绳索,
“李兄……”
祝同舟活动了一下被勒得发麻的手腕,脸上犹带惊魂未定之色,看向李赴时,神情复杂,既有久别重逢却在此等狼狈情境下的尴尬,更有目睹神乎其神武功的震撼。
他作了一揖,声音有些干涩。
“李兄……一别半载,没想到再见面,竟是这般情形。
若非李兄及时赶到,出手相救,我与小裳今日……今日怕是为人所掳,不知遭遇几何。
大恩不言谢,同舟铭记五内!”
龚小裳也快步上前,俏脸微白,眼中却闪着明亮的光彩,她不像祝同舟那般拘礼,直接说道。
“李大哥多谢了,你的武功……刚才那是什么功夫?
手指一动,雷万壑的鞭子就断了,人……人也……我简直看呆了!
难怪江湖上都称你武功盖世,直追武林神话,真是名不虚传!”
她语气充满惊叹。
李赴摆了摆手,神色平静:“江湖虚名,何足挂齿。
祝兄你们两个没事吧?可曾受伤?”
祝同舟检查了一下自身,又关切地看向龚小裳,见她摇头,才道。
“多谢李兄关心,只是被捆得紧些,皮肉略痛,并无大碍。”
他看向地上雷万壑的尸体,眉头紧锁。
“只是……这‘千金霹雳一声响’雷万壑,乃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黑道高手,与我祝家、龚家素无仇怨,今日为何突然在此拦截,还要将我与小裳掳走?
实在令人费解。”
李赴问道:“祝兄可曾得罪过什么人?或是七星连环坞近来有何对头?”
祝同舟摇头。
“我们七星连环坞雄踞江南绿林水道,说没有对头那是假的。
江湖恩怨,利益纠葛,总难免有些仇家。
但能请动雷万壑这等人物出手的,绝非寻常之人。”
他说了两句后,看了一眼龚小裳,迟疑道。
“说起来,此人方才拦路,露出他腰后的独门兵器霹雳鞭之前,见他武功高强,横行无忌,我起初还以为……是我们江南最近那个可怕的采花大盗,冲着小裳来的。”
“可怕的采花大盗?”李赴疑问。
龚小裳一愣,脸上露出明显的愤然、厌恶之色,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堂兄是说……那个该死的洗身恶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