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凉县谁不知道王崇瑜王老爷和他那儿子王折柳,就是当地的阎王。
仗着苏州王家的势,仗着这花石纲使的肥差,他们父子在平凉县一手遮天。
强占民田,欺行霸市,看中了谁家女子,便是巧取豪夺。
府里的丫鬟仆役,稍有不顺意,轻则鞭打,重则打死扔去乱葬岗,也不过是赔几两银子了事。
官署里的同僚?
谁敢管?
非但不敢管,还要时常来巴结孝敬。
可就是这样一个土皇帝的儿子,竟然死在了外面,死得不明不白,尸体都不见了,葬身沙漠中!
传闻死在一个小捕快手里。
这对王崇瑜而言,不仅仅是丧子之痛,更是奇耻大辱。
就在这时,一个约莫只有十五六岁的小丫鬟,捧着刚沏好的热茶,战战兢兢地低头走进来。
她显然被老爷的咆哮吓坏了,脚步发软,走到近前时,竟一个踉跄,手中托盘倾斜,那盏青瓷茶盏顿时飞了出去。
哐当摔在王崇瑜脚边的绒毯上,虽未破碎,茶水却溅湿了他华贵的锦袍下摆和靴面。
堂内气氛瞬间凝固。
小丫鬟吓得魂飞魄散,扑通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老爷饶命,老爷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
“废物,瞎了眼的东西!”
王崇瑜的怒火正无处发泄,此刻如同找到了宣泄口,他飞起一脚,狠狠踹在丫鬟胸口。
丫鬟惨叫一声,滚倒在地,嘴中呕血,几乎闭过气去。
“这婢女看着面生,哪买来的。”
王福连忙躬身回答:“回老爷,这是上个月刚买进府里做粗使的,叫青荷。
他爹娘还不上我们的田租,把女儿卖给了我们。”
“怪不得。
来人!
给我把这蠢笨如猪的贱婢拖下去,狠狠地打!
打死了,用破席子卷了,给她那对泥腿子佃户爹娘送回去。”
王崇瑜厉声咆哮。
立刻有两名家丁如狼似虎地冲进来,不顾丫鬟的哭喊求饶,架起她就往外拖。
王福管家面无表情,显然见惯了这种事。
老爷这是把对李赴的恨,都迁怒到了这丫鬟身上。
不过谁叫这丫鬟不长眼呢。
就在这一片压抑恐怖的气氛中。
一名仆役弓着身子,捧着一只信鸽快步进来:“老爷,有飞鸽传书。”
王福连忙接过,取下鸽腿上细小竹管里的纸条,展开一看,脸上顿时挤出几分讨好的笑容,小步快跑到王崇瑜面前,双手呈上。
“老爷,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王崇瑜余怒未消,粗声道。
“什么好消息?若是无关紧要,我连你一起罚!”
王福忙道:“是悬赏的事,您想有高手接下悬赏,现在江湖上传回消息,您那万两黄金的悬赏……被‘十二凶相’接下了!”
“十二凶相?”
王崇瑜怒气稍敛,一把夺过纸条,眯着眼仔细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