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子鼠护体内力如同纸糊般被击破,胸骨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他闷哼一声,鲜血狂喷,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墙角,将一堆破烂供桌撞得粉碎。
子鼠挣扎着想爬起来,但李赴已如附骨之疽般再度欺近。
这一次,李赴双手齐出,凌厉刚猛的龙爪手。
咔嚓,咔嚓。
两声脆响几乎同时响起。
李赴双爪精准无比地扣住了子鼠的双肩肩井穴,劲力一吐,子鼠双肩肩胛骨应声碎裂。
“啊——!”
子鼠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
双臂被废,剧痛钻心,强行激发的子夜逆脉大法也被这重创硬生生打断。
反噬立时袭来。
子鼠浑身经脉如被万千钢针攒刺,五脏六腑火烧火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瘫软在地,再也无力站起,口中鲜血汩汩而出,迅速萎靡下去。
“咳咳……真是……不甘心……”
躺在地上的子鼠咳着血沫,眼中却仍带着一丝扭曲的恨意。
“我刺杀过那么多成名高手……没想到……竟栽在你这个……在江湖上还没什么大名头的人手里……杀了我吧……给我个痛快……”
“这样杀了你,太便宜了。”
李赴收手而立,目光冰冷。
“你既是十二凶相之一,想必对你的那些蛇鼠一窝的同伙,都有了解。
告诉我,他们都有什么身份?
藏身何处?
各自擅长什么手段?”
要是不为了这个,含怒出手的他岂会用了近二十招才将此人拿下。
“呵呵……告诉你?”
“告诉你,好让你去对付他们?
你做梦,我一个字也不会说。”
子鼠惨然一笑,笑容却充满讥诮。
“你以为我们十二凶相聚在一起为了什么。
在此之前,我们各自就已是江湖上屈指可数的顶尖杀手,从没有人能让我们联手刺杀。
建立十二凶相,只是为了有朝一日,其中一人阴沟里翻船身死,其他人能为其报仇!
不然,以我们的本事,何必要弄个什么组织?”
他死死盯着李赴。
“你杀了我……就会招致十二凶相不死不休的追杀。
他们一定会为我报仇!
你就等着吧……永无宁日!”
“呵……”
李赴不为所动。
他再次上前,龙爪手探出,这次却非致命,而是开始一寸寸捏向子鼠身上其他未碎的骨骼关节。
分筋错骨,逼供之刑。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子鼠除了最初肩骨碎裂时惨叫了一声,之后面对这足以让铁汉崩溃的剧痛,竟只是闷哼几声,
哪怕身体剧烈颤抖,脸上冷汗如雨,并未如常人般哀嚎求饶,眼中反而透出一种麻木与嘲弄。
“别白费力气了……”
子鼠喘息着,断断续续地道,声音因疼痛而扭曲,却带着一种怪异的平静。
“我……我是个孤儿。
从小……就被一个早已没落消失的杀手组织选中……培养。
你们还在牙牙学语时……我就被迫开始服药……那些药麻木了我的皮肤、筋骨……痛觉比常人迟钝太多……可以让我经受更残酷的训练。”
他目光扫过那边被书生小姐护着、脸色渐复的小女孩豆儿,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扭曲的嫉恨。
“大人勾心斗角,小孩天真无邪……这是人们固有的印象。
一个武功高手可能防备他的妻子,防备他兄弟……却不会防备在街上一个拿着风车、笑着跑过的小孩……
这就是‘小孩’的作用……我为那组织从小杀人……杀过多少,自己都数不清了……”
“直到我十一二岁,身体要开始真的长高……”
子鼠道。
“那组织……又让我服用另一种药……让我的身体发育……永远停滞在了这个阶段……确保我能永远成为他们的头号杀手。
少不知事的稚嫩面容,配合我的武功,就算是顶尖高手,稍有不慎……也要死在我手里……”
他惨笑起来,笑声嘶哑难听。
“代价就是……我永远做不成大人了……永远体会不到……被人当成一个‘大人’来对待的感觉……这对一个男人来说……尤其要命!
后来我武功大成,几乎灭了那个组织,只剩大猫小猫两三只逃掉,可是挽回不了什么。
我痛恨那些小孩,他们健康,有活力,有未来!
而我……从小便注定,什么都没有!
他们凭什么可以天真欢笑?而我就要从小被折磨,变成这副畸形的鬼样子?!”
李赴早停下了手,此时确实有些惊讶。
之前他以为子鼠是练了高深缩骨功,或是天赋异禀的少年误入歧途,却没想到,竟是如此残酷扭曲的来历。
但,也仅仅是惊讶罢了。
他眼神依旧冰冷:“你觉得,说出这番遭遇,能激起我的同情?”
“我只是告诉你……别白费功夫了。
被杀手组织精心培养出来的杀手……该有的东西,我一样不少……比如……嘴里的毒药。”
子鼠喘息着,怨恨道。
“你拦我也没用,其实我可以自断心脉,不过我觉得还是服毒而死,这种死法更适合我。”
说完,他猛地一咬后槽牙,那里显然早就藏好了剧毒囊包。
“你这样的人,也配选择自己的死法!
你给过死在你手下的人选择的机会么?”
可是没等子鼠毒发,李赴运起弹指神通,洞穿了子鼠颅骨,眉心留下一个血洞。
子鼠瞪大眼睛,充满不甘和怨恨地死去了。
看着子鼠迅速冰冷的尸体,李赴面无表情。
他没有选择阻拦,而是帮了子鼠一把。
此人对自己酷刑无动于衷,心智偏激扭曲至极,就算拦下他服毒,他亦可自断心脉。
李赴的武功是高,可还没高到可以阻拦武功高手自断心脉的地步。
面对这等不畏酷刑、不畏死的亡命之徒,他现有的手段,确实难以逼问出什么,也就没有浪费时间。
不过他也没有让其死前还快意一下,而是饱含憋屈不甘的死去。
“看来,除了轻功,”
李赴心中暗想,“身为捕快,要破案,追凶,擒贼,以及审讯。
这审讯问供的本事……我也缺一门武功。
不过今日是不成了。”
他摇了摇头,不再看子鼠的尸体,转身走向旁惊魂未定的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