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原本躲在远处、胆战心惊偷看的茶客与伙计,顿时发一声喊,不少人争先恐后地向楼下涌去,整座茶楼转眼间乱作一团,喧嚣四散。
还在的人也躲得更远。
“站住!”
这时,魏莹拦住酉鸡带来的那几名随从和歌姬柳依依,怕他们中还有杀手,冷脸审问他们。
“小姐饶命,和我们没关系啊……”
那些人早已吓得魂不附体,跪地磕头如捣蒜,连声哀求,声称自己只是被酉鸡临时雇来的,根本不知他是杀手,更别提同党了。
这些人平时也是地痞无赖,可是哪敢在这种武功高手面前逞凶。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柳依依更是花容失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如风中落叶,只知哭泣,话都说不利索。
这时有本地人作证,这些人都是久居本地,和那外地来的杀手没关系。
看着酉鸡的尸体,李赴眉头微锁,若有所思。
“李捕头,你在想什么?
在担忧那剩下的凶相联手来犯?
听上去,里面似乎有几个极难对付的人。”
宋照雪见他神色,凑过来问道。
“不。”
李赴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酉鸡的尸体上,缓缓道。
“我在想,这世上有没有一门武功,可以彻底制住练武之人的内力,让他们动用不得一点,连自断心脉都做不到,好接受审讯。”
他目前所知的武功,仅有幻阴指等寥寥几种武功可以做到,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得到。
“你这一说……我倒真想起有一门武功,似乎能做到你说的这般。”
宋照雪闻言,怔了下道。
“习武多年、内力有成的武功高手,在其面前,却连自杀都做不到,生死不由己,任人摆布。”
“哦?是何武功?”
李赴追问。
“我不能和你说。”
“为什么。”
宋照雪闻言,脸上少见地浮现出一种认真又带着几分讳莫如深的神情。
“那是一种绝对的禁忌。
有人……有人极力想要掩盖它的存在,凡是知晓那门武功的人,往往……都活不长久。”
李赴注意到,当她说起那个‘有人’时,总是活泼跳脱、神采飞扬的脸上,竟飞快地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冷嘲之色。
虽然一闪即逝,却与她平日形象大相径庭。
不过李赴也未深究。
多动的人难道就没有沉默之时,好脾气的人就没有发怒之时,人和人都有平时不同的一面。
她既言是忌讳,想来牵扯不小,不便多言。
“忌讳?”
李赴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不再追问。
虽然他还是不免感到一丝好奇。
连宋照雪她这等宗室贵女都视为忌讳、不敢轻易透露的事物,背后牵涉何等人物?
“你方才问我,是否担忧他们联手来刺?”
李赴话锋一转,眼中毫无惧色,反而隐隐透出一股锐利,笑道。
“不,真要说我心中只有一种想法,那便是期待。”
“期待?”
宋照雪错愕。
“不错。”
李赴望向窗外浩渺的镜湖。
“他们来得越早,越快,我才能越早了结此事。
与其一个个耐心等待他们上门,不如盼着他们早些齐聚。
最好……一窝蜂联袂刺来。
那样,便不会剩下几个远在千里外见势不妙,躲藏隐匿起来,让我日后还需费力追索。”
他当然期待。
斩杀十二凶相,便可获得易筋经大成。
“易筋经之神妙,不仅在于有化解异种真气、疗伤续命、心动气发、真气护体、易经洗髓等诸般奇效。”
更让李赴向往的,是其中“不经思想、任其所之而运行不休”的能力。
“易筋经一旦练成,无需刻意修炼,无论行走坐卧,乃至睡梦之中,真气皆能自行运转,无时无刻不在增进功力!”
这意味着什么?
寻常练武之人,苦练内力,一日苦修五六个时辰已是极限,再多身体难以承受。
而练成易筋经者,一天十二个时辰,可皆等同于在修炼。
他现在还不到二十。
李赴也不贪多,他再活个八十多年不成问题吧?
“一旦得到易筋经大成的奖励,不单能立即得到大概一甲子精纯功力,更能在日后一生八十年里渐渐得到一百八十年的精纯功力!”
到了晚年,数百年功力集于一身,那将是何等武功修为?
届时莫说十二凶相,便是江湖上更顶尖的人物,恐怕也难挡他一招之威,杀十二凶相这般人物更是不比捏死一只蚂蚁费力多少。
那时他凭一人之身也可以笑傲王侯,俯瞰武林,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易筋经大成,就是一份无敌之基。”
李赴怎么会不期待。
“你还真是嫉恶如仇,除恶务尽的好官呢!”
宋照雪不明李赴心中所想,只当他是正义凛然、迫不及待要铲除奸恶,不由得略带敬佩,笑嘻嘻地拍了拍李赴的肩膀。
“命案,哪里有命案。
谁是凶手!”
不久,镜湖镇上的捕头捕快闻讯赶到,被茶楼内的血腥场面吓了一跳。
不同于上次荒山破庙无人报案,此次众目睽睽看到了有人死了,立即便报案,县衙就派人来了。
不过无需宋照雪亮出那面吓人的御前金牌。
“人,是刺杀我的杀手。”
李赴只将自己的青衣捕头令牌一亮,简单说明此乃追杀自己的十二凶相杀手之一,是屡犯命案的凶徒,已被当场格杀。
那捕头验过令牌,见李赴是上官。
宋、魏二女牵涉进命案,却是不慌不忙,亦非气度不凡,哪敢多问,连忙拱手,连道。
“大人辛苦。
多谢大人为民除害”。
并表示此地后续事宜由他们处理即可,恭送三人离开。
茶楼出了命案,现场一片狼藉,更有无数好奇百姓远远围观,指指点点,嘈杂不堪。
继续留下赏景已是不能,连宋照雪叫的那一桌精致菜肴,她也只动了几筷子。
“真是扫兴。”宋照雪叹道,“景色没看够,饭也没吃好,都怪这些讨厌的杀手!
肚子根本没吃饱。”
“只能到下个地方再吃了。”
李赴道。
三人牵过马匹,在捕快们殷勤的一声声大人慢走中,再次上路。
望着三人远去的背影,一名捕快抹了把额头的汗,喃喃道。
“乖乖……青衣捕头这么厉害吗?
我听说过十二凶相,那可是江湖上顶尖的杀手组织。
一般不得是六扇门总部的绣衣神捕才能对付得了这种凶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