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看到自己的不足,方才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太极光幕垂落,黑白二气缠卷流转,将泰皇山化作黑白两色的道场。
他的讲道无藏私,连自身太极大道尚未圆满的缺憾,也一一展露出来。
下方亿万万修士,或沉心感悟,或眸光亮起,或面露恍然,皆在这无遮无拦的大道真意中各有所得。
而在世人看不到的地方,道音与众生的感悟共鸣,化作缕缕清辉,飘向天穹的李长青,融入他周身的太极道韵中,一点点查漏补缺,让黑白二气的流转愈发圆融。
李长青唇角微扬,眸中清明一片。
正如他所料。
千人千面。
每一个生灵都是独一无二的,他们各自际遇不同、成长环境不同,对太极大道的看法自然也不同。
有人从太极阴阳相济中,悟得自身的刚柔失衡……
有人从中悟得了神通法术,实力大进……
这些感悟或浅或深,或偏或全,却如漫天星子,汇聚成河,尽数流入李长青的元神之中。他的识海之内,太极道果悬于混沌中央,黑白二气环绕不休,愈发完善。
下方修士只觉周身道韵愈发浓郁,悟道速度倍增,却无人知晓,他们的每一丝感悟,都在成为李长青太极大道的养料。
李长青讲道,引众生悟太极;众生悟太极,以自身智补其道,这是一场双赢的局面。
日月流转、天地变换。
转眼间,三年光阴转瞬即逝。
虚空中的道音缓缓散去,下方亿万修士尽皆沉浸在悟道之境,或坐或立,或喜或悲。
而天穹之上,李长青立身于大日中央,周身道韵早已浓郁到化作实质,黑白太极道轮在他身后缓缓转动,玄妙至极。
尤其是他的眉心,已经有了一道朦胧的太极痕迹,仿佛随时都可能由虚化实。
“收获已经越来越小了。”
李长青缓缓睁眼,长叹一声。
三年讲道,已经将亿万修士智慧耗尽,已经没有继续讲下去的必要了。
他抬手,太极图在掌心缓缓旋转。
图中的黑白二气流转圆融,隐隐有混沌初开、万物初生的气象。
可若是细看去,依旧能发现几处若有若无的瑕疵。
“还差最后几步。”
李长青低声道,目光远眺苍穹。
就在这时,突生异变,一道凌厉的剑光贯通天穹,有绝世气息传来。
亿万万修士从悟道中惊然醒转,抬眸之际,只见云海翻涌处,一道白衣身影踏剑而来,剑眉星目,锐不可当。
“是禹余道的无尘道君!”
人群中,立马有人道出了白衣身影的来历。
无尘道君,是东洲修仙界万年以来天资最强,修炼速度最快的天骄。
传闻出生之时就抱剑而生,自小便被接入禹余道修炼。
七岁修行,百岁成元婴,千年证元神,三千载入至强道君,打破了上古时代以来的所有记录。
他的一生充满了传奇,有人说他是天仙转世,有人说剑道本源所化,生来便为修剑,注定要打破一切。
无尘道君也的确做到了,自他修炼以来,无数人都败在了他的手中,不管是年轻一辈的天骄甚至是比他年长的天骄,都在他的手中落败。
曾有异族至强忌惮,想要趁他没有彻底成长起来时抹杀,那是一位活了数万年的蛇族道君,执掌毒道,一手毒术独步天下,杀人于无形,连人族老牌至强都曾折在其手。
彼时无尘道君不过千余载,刚证元神道君不久,根本不是对手,只得狼狈逃窜。
两千年后,无尘道君踏入至强,那一日,他孤身杀入南洲,剑鸣三日不绝。
仅仅只是三剑,那位蛇族至强道君便身陨道消。
自那以后,无尘道君之名响彻青灵界,剑道之威,无人敢撄其锋。
此后,无尘道君不问世事,只专研剑道,再也不曾于人前显圣。
云海翻涌处,白衣身影踏剑悬于长空,身下仙剑清辉凝而不泄,剑穗随天风轻扬,却无半分俗世烟火气。
无尘道君面容清俊,眉宇间凝着剑道修士独有的孤绝冷冽,一双眸子扫过泰皇山巅时,天地间的灵气竟似被无形剑意削割,连李长青布下的太极道韵,都微微泛起涟漪。
他未发一言,只是抬手抚上剑柄,刹那间,一股凌冽到极致的剑意骤然迸发,似乎要斩断一切,终结一切。
天穹之上,李长青望着那股凌冽剑意,非但未露半分惧色,反而扬起一抹淡笑。
大手一挥,顷刻间便将那股剑意化于无形。
无尘道君见状,非但没有怒意,眸中还闪过一丝喜色。
“听闻东海诞生了一位绝世天骄,今日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
“在下无尘,见过纯阳道友。”
说罢,无尘道君持剑行礼。
“无尘道友客气了,久闻禹余道剑修冠绝青灵界,今日道友亲临,才知所言非虚。”
李长青望着眼前的白衣男子,神情凝重。
盛名之下无虚士,这位无尘道君真的很不凡,如果李长青没有看错的话,他不仅修行了剑道,同时还修行了因果大道。
因果大道,位列十二种顶级先天大道之一,与时光、空间、造化、毁灭、阴阳等并列。
与其他大道不同,因果大道十分神秘,因果大道无形无质,却牵缠万物,贯穿古今,纵使是第五步天仙,也需慎之又慎,稍有不慎便会被因果反噬,万劫不复。
除此之外,因果大道还有种种不可思议的能力,追溯过往之因,预判未来之果,更能以因果为刃,斩灭一切与己相悖的道途。
不过李长青也能感觉到,对方的因果大道似乎并未跨入仙道领域,与他的时光大道相当。
并非是无尘道君才情不足,恰恰相反,如果不是被困于青灵界,天地万道不存,只怕对方早就一飞冲天。
饶是如此,无尘道君也不可小觑。
在李长青看来,他应该也有东华秘境第十重的战力。
“听闻纯阳道友在走一条前所未有的路,不知今日可否讨教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