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蒙尘之下,李少歌自然难以更进一步。
一番思索之后,李长青心中有了定策,不过他并没有直接解答李少歌的疑惑,反而向他提出了一个问题。
“少歌,载你心中,何为少阳之道?”
李少歌闻言一怔,垂首凝思片刻,躬身答道,“回师尊,弟子以为,少阳之道为火道初生之态,如朝旭初升,具升发之能,可破阴寒,可滋灵机,是为万火之始,强在生生不息,锐在一往无前。”
言罢,他抬眸看向李长青,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迟疑。
他修行数千年,对火道了解很深,尤其是少阳之道,更是他的主修方向。
李长青眸光平淡,神情不置可否。
单从少阳的角度来说,李少歌的解释并无不妥,不过在李长青看来,多少有些狭隘了。
“你且看。”
话音刚落,李长青屈指一弹,一道黑白二气在虚空中显化,一副太极图缓缓出现在两人面前。
太极图旋动不休,黑白二气相融相济,阴中有阳,阳中有阴,流转间道尽了世间万道,无穷奥秘。
太阴之中有少阳,太阳之中有少阴。
李少歌目光震撼,看着眼前这幅太极图,心中升起了无限遐想,灵光在他的识海中乍现,却又一时不知从何说起,只觉玄奥无比。
“现在,你看出了什么吗?”
李长青淡淡开口。
李少歌凝眸望着太极图,眸中灵光愈盛,沉吟半晌才躬身道,“师尊,弟子似有所悟,少阳非独阳,藏于太阴之中,与少阴相生相伴,与阴相融。”
李长青微微颔首,指尖轻点太极图,那黑白二气旋动更疾,阳爻处的晨旭阳气缓缓淌入阴爻,竟与阴中阴气相融,化出蒙蒙清气,气中星光点点,落地便生青芽,生生不息,催发万物。
“你说得不错,却还未触到根本。”
“所谓的少阳之道,在我看来,即代表了万事万物的演化过程,从无到有,从微到盛,从阴出阳,顺天而行,生生不息。”
李长青的声音缓缓响起,那幅太极图便在虚空中舒展,一副震撼的画面出现在李少歌面前。
太极图舒展间,天地似在眼前演化,目之所及,是一片死寂幽冷,无天无地,无生无灵。
“此乃太阴,为万事万物的开端,混沌未开,寂然本初,藏万化之机于幽冷,蕴生息之根于静谧,无显无露,却是一切演化的源头,天地万物,皆自此而生。”
李长青的声音沉缓如钟,随太极图的舒展漫入虚空,遥遥一指,那片死寂的太阴之境中,一缕气机陡然萌生,细若游丝却凝而不散,顺着太阴之道缓缓流转,不疾不徐,渐次舒展,引动周遭灵机微微漾动,如种子破土,蓄势待发。
紧接着,太极图中光影骤盛,那缕气机便顺势升发,从微到显,从柔到盛,融阴寒而生暖,汇灵机而化形,生草木,凝山川,化流云,育生灵,天地间的死寂被层层破开,万物次第生长,步步演化。
“此乃少阳,代表着天地万物正在演化的过程。”
“它是演化的主轴,是生息的脉络,承太阴之始,开万化之途,无极致之锐,无满盈之势,只在循序流转中,让万物自微而盛,自简而繁。”
话音未落,太极图中异象更彰,少阳演化至极致,天地间灵韵满溢,日月昭彰,山川峥嵘,万物臻于昌隆之极,阳势满盈,盛极一方,便是极致的圆满之态,无有更进之境。
“此为太阳,是万事万物演化的终点。”李长青眸光平淡,望着那片盛境缓缓开口,“少阳循序演化,积微成著,终至极致,便是太阳之境。阳势达于顶峰,万物归于圆满,此乃演化之极,亦是万化之终,盛极而稳,满而不溢,是天地演化的最终归处。”
其声方歇,那太阳盛境中,一缕淡幽的阴意悄然凝出,敛去了极致的阳芒,山川的生机缓缓收束,日月的清辉渐渐柔和,万物的盛景慢慢沉敛,却非寂灭,只是将生息藏于根骨,将道韵凝于本源,朝着初始的太阴之境缓缓归流,似落日西斜,如草木凝霜,一切都在缓缓收束,步入终章。
“这便是少阴,为万事万物演化即将结束的阶段。”
李长青话落,太极图中阴阳轮转,少阴敛势,归向太阴,太阴凝机,又生少阳,循环往复,无始无终,
“它是演化的收束,是终章的前奏,承太阳之极,启归源之途,将盛极的生机敛藏,为下一次的太阴开端,埋下万化之根,让天地演化,生生不息。”
“太阴、少阳、少阴、太阳,此乃阴阳之道,亦是寰宇天地十二条顶级大道之一。”
完整的阴阳变化,是自太阴启始,少阳演化,少阴收束,太阳归终,四象轮转,阴阳相济,天地间的生息演化尽在其中。
李少歌望着这幅天地演化的极致图景,周身剧颤,识海之中轰然作响,数千年的修行屏障如冰雪遇春,尽数消融。
他躬身跪地,额头触地,声音带着难掩的震颤与明悟,“多谢师尊指点,弟子感激不尽。”
刚刚太极图流转,不仅仅是让他明悟了少阳之道,更是让他看到了一条通天大道——阴阳。
阴阳大道,是寰宇天地十二条顶级先天大道之一,自古以来就不曾被人合过,神秘莫测。
并非是世人不想走这条顶级大道,而是世人不知道如何去感悟。
然而在今日,李少歌却是看到了修行阴阳大道的希望。
李长青望着伏地的李少歌,眸光轻漾,早已看透他心中所思,抬手便有一股温润法力将其轻轻托起,声音淡而沉厚,落于虚空却震彻人心,“阴阳之道可不是那么好走的,你要有心理准备。”
自古以来,修行阴阳之道的人虽然少,但也不是没有,可别说是合道金仙,就算是走到第五步大道唯一的,也是一个没有。
并非是他们天资不足,而是完整的阴阳太过复杂,需要经历一次完整的天地演化,才有完全感悟。
李长青也是借助前世的见识,才知晓阴阳的完整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