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当年的实力当真是深不可测,竟然能在准道祖手下逃生。”李长青由衷感慨出声,眼底满是震撼。
诸天修行境界之中,五步之间层级悬殊巨大,境界越是往后,修为鸿沟便越是天差地别,根本难以逾越。
踏入第五步的准道祖,早已彻底执掌一条完整无上本源大道,一念便可牵动整条大道的磅礴力量,随意调动寰宇四方对应的法则权柄。
心念所及之处,道威笼罩诸天万界,无处不在,无远弗届。
这般至高无上的存在,抬手之间便能轻易碾压无数第三步、第四步修士,是屹立在诸天最顶端的顶尖巨擘。
寻常强者在准道祖面前,连丝毫反抗之力都难以生出,唯有俯首受死的份。
可阴阳道人当年,却能在准道祖的倾力追杀之下拼死脱身,足以见得他当年的底蕴与战力,究竟强横到了何等骇人地步。
阴阳道人缓缓摇头,苦涩一笑,语气里满是无尽疲惫与苍凉。
“纵然侥幸脱身又能如何?一路逃亡,一路损耗,到头来献祭道果、崩裂元神,一身修为尽数散尽,落得如今这般残魂飘摇的模样,只能困守在阴阳神镜之内,日复一日苟延残喘,受尽万古孤寂。”
话音落下,他周身朦胧的身影越发虚淡,隐隐有快要溃散消散之态,万古积压的辛酸与苦楚,尽数藏于这一声轻叹之中。
李长青心中不由得一阵默然,心中也满是惋惜之情。
一位风光无限的无敌王者,距离准道祖之境仅有半步之遥,本该执掌阴阳大道,登临寰宇之巅。
只可惜在他突破的最关键时刻,有准道祖出世,打断了他突破的过程。
一代无敌王者就此落幕,徒留万古长恨。
阴阳道人感慨万千,最终再度将目光汇聚在李长青身上。
“我终日困于阴阳神镜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怕是没有多少时日了!”
此话一出,李长青顿时大吃一惊,眼中满是不可思议的神情。
天仙第四步,已经修成了道心无暇,心灵不朽,足以承受时光的冲刷。
按理来说,只要他想,就可以一直活下去。
“前辈,您……”
李长青欲言又止,他实在无法接受,一位第四步巅峰的大能,竟然也会走到生命尽头。
“很意外吗?并非是我不想活下去,而是做不到。”阴阳道人语气十分平淡,仿佛说的事情与他无关。
“阴阳神镜中蕴含着完整的阴阳大道,自从我进入神镜之后,无时无刻不在遭受阴阳大道的侵蚀。”
“我本就元神崩裂、本源尽毁,只余一缕残魂,根本无法抵御这等本源大道的日夜冲刷。阴阳轮转,生死交替,大道无情,不分敌我。”
“再加上当年那位准道祖留在我魂体中的伟力,始终在不断撕裂元神,与阴阳大道的侵蚀内外夹击。我耗尽最后一丝力气抗衡,不过是苟延残喘,如今已是油尽灯枯,残魂再也支撑不住,随时都会彻底溃散,融入阴阳神镜之中。”
“被阴阳神镜吞噬吗?”
李长青看着眼前的阴阳道人,心中亦是难免生出了几分悲凉。
一代第四步巅峰大能,纵横寰宇诸天,在准道祖手中逃生,最终却要落得被自己至宝吞噬、魂飞魄散的下场。
何其可悲,何其可叹!
阴阳道人似乎看出了李长青的想法,笑了笑,“生老病死本就是常态,哪怕是寰宇诸天,亦有轮转之期,没什么好悲伤的。”
“说不定我陨落之后,师尊大人会生出感应,将我从时光长河中捞出。”
李长青心中一动。
阴阳道人的师尊?
那位留下赫赫威名的禹余天尊吗?
如果是一尊金仙大能出手,说不定还真的可以将阴阳道人复活。
毕竟对于金仙层次的无上存在而言,早已跳出时光束缚,所谓的过去、现在、未来,在祂们眼中不过是定格的画卷,根本没有明确界限。祂们能随意撕裂时光长河,显化在任意时空、任意天地之中,不受诸天法则桎梏!
此为无处不在!
当年李长青尚在青灵界时,也曾于中州觐见过一尊金仙大能。
仅仅只是一念之间,那位金仙大能就从未知时空显化,给李长青带来了无尽的震撼。
饶是现在回想起来,他依旧感到心神震颤、不可思议。
思绪回笼,李长青看向阴阳道人,“前辈既有天尊庇佑,日后必定能有重生之日。”
阴阳道人淡淡一笑,却也并未再多言。
金仙道祖自然是不可揣摩,但他的遭遇太过特殊,即使是金仙道祖出手,也未必能将他复活。
这番念想,不过是自我宽慰罢了。
“好了,那些都是过去的往事,不必再提。”
阴阳道人摆了摆手,将目光落在李长青身上,“我观你修行阴阳大道,仅仅用了不到万年光景,就走到了九阶行列,可谓震古烁今。我即将化道阴阳,这件至宝留之无用,不妨就留给你吧!”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能不能执掌阴阳神镜,要看你自己,我是不会提供任何助力的。”
李长青闻言,神色骤然一肃,当即对着阴阳道人深深躬身,语气郑重无比。
“多谢前辈厚爱,晚辈感激不尽!”
在阴阳道人残魂现身的时候,李长青原本以为没了获得阴阳神镜的希望。
没想到柳暗花明,阴阳道人竟然主动让李长青去接受阴阳神镜的考验。
就在这时,悬浮在虚空之中的阴阳神镜开始剧烈震颤。
紧接着,一股浩瀚无垠、巍峨磅礴的威压随之落下,重重地砸在李长青的心神之上,镜面之上万千古老道纹齐齐亮起,黑白流光疯狂轮转涌动。
霎时间,李长青只觉眼前一黑,脑海轰然作响,元神似乎要炸开一般。
周遭无尽阴阳之力翻涌奔腾,阴阳两极法则交替冲刷,四面八方皆是厚重无边的桎梏之力,不断挤压着他的道心与元神,连动弹都变得十分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