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着那道溃散消散、化作漫天光雨的身影，心底撕心裂肺地疼，下意识便要催动自身道力，冲破光阴束缚，奔赴至高维度与李长青并肩死战。
可刚聚起一缕道力，整片光阴长河骤然掀起禁锢洪流，一股源自万古大道制衡的无形伟力瞬间牢牢笼罩她全身。
四肢经脉如同被万千锁链捆缚，神魂凝滞，大道被尽数封死，任凭她如何拼尽全力催动，身躯都僵硬伫立原地，半分也动弹不得。
她只能眼睁睁隔着滔滔时光，看着她的师尊，道图崩碎，道体湮灭，连一丝缓和的余地都没有。
玄素双唇颤抖，压抑至极的呜咽堵在喉间，望着漫天飘零的光雨，心如刀割。
“不……还不是结束！”
“师尊曾留下过一缕痕迹，他还有逆天归来的可能！”
玄素突然想到了什么，清冷的眸子顿时亮了起来。
当年李长青曾亲自拜访，将一缕痕迹留了下来，交由她封存。
以准道祖的实力，纵使道体不存、元神消散、道果崩碎，但只要有一丝痕迹，有一丝烙印，都有逆天归来的可能。
但很快，一道暴怒的声音便在光阴长河中响起。
“没有？”
“怎么可能会没有？”
………
某处奇异的维度里。
周遭无天无地，不见星河光阴，只有一片灰蒙蒙的混沌雾气缓缓沉浮，超脱世外，一般生灵难以抵达。
破碎散乱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悠悠飘悬在雾气中央，许久才一点点聚拢成型，化作一道模糊不清的人形虚影。
而后，李长青的意识开始缓缓苏醒。
“总算是避开了死劫，真是不容易啊。”
对于金仙道祖出手，李长青早就有所预料，索性他也不是没有准备。
早在许久之前，当他从太易道祖那里得知世外的存在后，就一直布局。
尤其是与嘲风的那一战，让李长青真真切切地撬动了一丝世外伟力。
而他，也顺势将自己的一缕意识留在了世外，以作不时之需。
没想到，当年的无心之举竟然真的有用，让他从真龙道祖手下逃得一线生机。
只是，代价也太过惨重。
他所亲手炼制的证道器太极图被彻底打爆，至高道体不存，元神、道果尽数化作虚无，如今只剩下一缕残存的意识，连半点修为都没有。
“我这种状态该怎么算？到底是突破了还是没有突破？”
李长青有些哭笑不得。
尽管眼下的他没有半分修为，但他能感觉到，自己比起陨落前要强了不止一星半点，一缕情绪的流露、一道声音的低语，都能让诸天寂灭，镇杀半步金仙。
可要说他已经踏足金仙果位，也不太准确。
毕竟眼下的他没有至高道体、没有至高元神与道果，仅剩一缕残存的意识，以金仙道祖自称还是太过勉强。
但他的情况又的确特殊，金仙之下无对手。
“算了，想这么多干什么，只要我再度凝聚至高道体，重修元神、道果，那我就是货真价实的金仙道祖。”
李长青摇了摇头，没有太过纠结。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这次突破不算失败，只不过状态比较惨而已，几乎到了陨落的边缘。
好在最艰难的时刻已经过去了，只要他重新凝聚至高道体，将元神、道果凝聚，便能恢复巅峰状态，真正屹立在金仙道祖行列，成为超脱诸天棋盘的博弈者。
尽管如此，李长青也没有丝毫大意。
真龙道祖的出现算是给他敲响了警钟。
他感觉自己之前的猜测有误，归墟之地很有可能根本就困不住那些金仙道祖，只不过是因为某些未知的原因，导致那些金仙道祖无法干预诸天。
真要有人尝试跳出棋盘时，立马就会引来金仙道祖的镇压。
这无关私人恩怨，即使是换作妖族或是摩罗界，亦或者其他太古强者，只要尝试登临金仙果位，都会遭到迎头痛击。
“这里就是诸天之外的世外维度吗？好奇妙！”
李长青将目光投向这片世外维度。
世外维度玄妙难言，似无边无际，纵横延伸无穷疆域，无数通道脉络向外舒展，勾连着数不尽的独立大千世界，广袤辽阔到无法丈量。
他顺着通道遥遥眺望，窥见截然不同的世界图景。
有的大千不走吐纳炼气、悟道长生的仙道路子，全境生灵以虔诚供奉凝聚信仰神权，万千信徒心念汇聚，化作执掌天地权柄的神明，靠信仰本源攀升至高。
另有一方世界，天地间没有半分天地灵气，生灵钻研器械、推演数理，以无尽科技拆解时空，硬生生凭机械造物触摸到寻常道祖方能企及的至高维度门槛。
李长青神识漫扫而过，粗略一数，这般自成体系的大千世界，至少不下三千之数。
纵然大千世界数不胜数，可其中孕育出过金仙伟力、诞生过超脱果位强者的大千世界，寥寥无几，甚至连一掌之数都凑不齐。
多数世界生灵困在自身大道局限，或是止步准道，或是终生困锁大千壁垒，触碰不到世外的维度。
“看来在世外维度里，诸天也是十分特殊的存在。”
李长青若有所思。
诸天万界的确很特殊，诞生的时间满打满算也不过才三个纪元，可证道的金仙道祖却足足有三十几尊。
世外维度中不是没有孕育金仙道祖的大千世界，可是在李长青的感应中，那些顶了天也就一两尊，根本无法与诸天相提并论。
唯一能压过诸天一头的，只有神秘莫测的摩罗界，或者是摩罗诸天。
“眼下当务之急，还是先将至高道体凝聚出来，重修元神、道果。”
李长青压下了心中的思绪，将注意力集中在自身身上。
周遭无边混沌缓缓涌动，纯粹本源无休无止向他靠拢。
他残存意识深处那一丝阴阳真性自然流转，无需刻意催动，便自行分化出黑白两道本源气流，如同两条游龙，环绕着模糊的意识虚影盘旋往复。
黑白气流丝丝缕缕渗入涣散的意识，先是凝聚元神，将自己的修为一点点重修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漫无边际的混沌本源日夜滋养，破碎涣散的神魂碎片尽数归拢，崭新的元神缓缓凝出轮廓。
新生元神尚显单薄，距离昔日执掌诸天大道的巅峰还差甚远，却已足以承载道韵、推演大道，勉强能够动用几分本源之力。
元神一成，蛰伏在神魂深处的阴阳二气顺势向外铺展，以李长青的意识作为核心根基，丝丝缕缕混沌精气交织缠绕，一点点勾勒出骨骼、血脉、皮肉与周身经脉的雏形。
好在当年冲击金仙之时，他便已经将至高太极道体推演出来，无需再耗费心神摸索。
如今只需静静吸纳这片世外维度源源不断的混沌本源，日积月累水磨功夫，便能一丝一毫补齐肉身缺憾，完完整整重铸至高太极道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