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开始分不清,自己苦苦追寻之人究竟是真实存在过,还是漫长孤寂岁月里,自己生出的一场虚妄幻梦。
头颅的剧痛愈发剧烈,玄素缓缓松开按着头的手,双臂无力垂落,空洞的眼眸映着无边浑浊的光阴流水。
她记得自己心中有一份割舍不下的牵挂,记得自己不顾一切闯入光阴长河,可那份牵挂的模样、那人与她之间的种种过往,正在一点点从她神魂里彻底消失。
若是再寻不到那人的一丝痕迹,只怕她用不了多久,真的会将那个人忘个一干二净。
玄素摇摇晃晃地前行,踏足一条又一条时光岔路,追溯古今岁月。
一直到很久以后,她才在岁月长河的某处河畔,看到了一角染血的道图。
那角道图半浸在时光河水中,黑白纹路已黯淡大半,边缘处还沾着早已干涸的赤血。
玄素踉跄着扑过去,指尖刚触碰到道图的刹那,一股熟悉的道韵便顺着指尖涌入元神,让她头颅里的刺痛骤然减轻了几分。
“这是……太极图?”
这个名字脱口而出时,她自己都愣住了。
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一道模糊的身影与这角道图重叠在一起,青衫染血,眼神却依旧明亮,正举着完整的太极图,朝着某个至高存在冲去。
“啊——”
玄素抱住头,痛苦地蜷缩在河畔。更多的碎片涌来。
道图炸开时的轰鸣,赤色血雨洒满诸天的悲凉,还有那句在光雨中消散的低语——“埋骨何须桑梓地……”
那句话是谁说的?
是谁在她耳边反复念叨过,像承诺,又像诀别?
她颤抖着将那角道图从水中拾起,道图入手冰凉,上面的血迹却仿佛带着余温。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
“师尊……”
玄素呆坐在河畔,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那角道图上。
她想起来了。
想起了他的名字,李长青。
想起来他的模样,总是一袭青衫,黑发黑眸,面容很英武。
想起了他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想起了他最后化作光雨时,她心中的悲凉。
随后,玄素清醒了,不再浑浑噩噩,只是偶尔眼角会有些湿润,心中有些伤与悲。
但很快,玄素的眸子变得越来越亮,胸中有一团火在燃烧,最后竟破体而出,璀璨的光辉照耀了古今未来!
“师尊已逝,我不能沉沦下去!”
“只要我证得金仙果位,证就道祖尊位,就能逆转光阴,将师尊接引回来!”
玄素的心愈发坚定。
只要证得金仙道祖之位,便能逆转光阴,让心中的那个人逆天归来,这是金仙道祖的特权。
可真要做到这一步,哪有那么容易。
一位金仙道祖,而且还是执掌顶级大道之一的光阴道祖,无论是谁都不愿意见到。
她的证道路注定坎坷无比,不见得会比李长青容易多少,甚至极有可能遭到金仙道祖的直接干预。
但玄素别无选择,金仙是已知的修行路尽头,如果她无法迈出那一步,何谈复活师尊?
此后的岁月,玄素继续在岁月长河中穿行,踏足一条又一条时光岔路,与古今未来的强者坐而论道。
尽管她已经走到了准道祖的尽头,修成了两种道祖特性,但玄素没有选择贸然突破。
毕竟此前太极道尊的案例历历在目。
如果是普通的金仙道祖,证道之路虽然坎坷艰辛,但也不是没有成功的希望。
可那只限于普通的金仙道祖。
无论是玄素还是李长青,他们走的路都很不凡,道果很辉煌,一旦证道成功,很有可能媲美那些金仙中的古老者。
没有那位金仙道祖愿意看到这样的强敌出现,会不惜一切代价阻止,甚至是亲自出手。
“准道祖之上也许还有一条路?”
某一日,玄素心中突然生出了一个念头,如同心血来潮一般。
准道祖与道祖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大到无法用任何言语来形容。
这样的跨度,如果说中间没有过渡境界,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她回想起李长青当年破境时的过程,在某一时刻,对方的确远远凌驾于准道祖之上,但是又没有彻底迈入金仙道祖行列。
饶是如此,那时的李长青也极其可怕,举手投足间,便能让诸天破灭。
甚至在他陨落后,他的太极大道暴动,差点让诸天再一次陷入混乱之中。
有准道祖尝试抚平混乱,却险些身死道消。
“如果能先踏入那个过渡境界,然后再尝试证道,或许结局完全不一样?”
可转念间,玄素眉头又轻轻蹙起。
这层介于准道祖与金仙道祖之间的境界,从古至今唯有李长青一人踏足,没有任何典籍记载修炼法门,也没有前人留下修行心得。
如今太极大道本源四散,诸天万道紊乱,连完整的太极道韵都难以寻觅,想要摸清这过渡境界的门道,难如登天。
“既然前方无路,那我就踏出一条路!”
玄素再一次选择上路。
这一次,她选择踏入光阴长河上游,眺望过去金仙道祖证道的场景。
她要去看,去参悟那些登临道祖之位的大能,是如何踏入准道祖与金仙道祖之间的天堑!
她要从零摸索那层无人记载的中间境界,走出一条证道坦途,证得金仙果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