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直言不讳。
玄素回曰:
“吾自横贯万古的光阴长河而来,遍历蒙昧、太古、上古、中古、近古乃至冥古诸纪元四处溯游。今日误入此方天地,见诸天金仙道祖的道痕在此尽数断绝,心中尚存诸多疑惑。至于前路,尚无定数,何处藏大道玄机,我便往何处去。”
“金仙道祖?”
“可是道友立身之境界?”
天帝拱手请教。
他能感觉到玄素的实力很强,即便是他这位统御诸天的天帝,也远远不是对手。
“不是。”
玄素摇了摇头否认,继续道,“那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境界,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超脱在世外,一念可让诸天生灭。”
“一念可让诸天生灭?”
寂然兜术天帝忍不住动容。
他苦修亿万岁月,已然修成两种道祖特性,触摸到世外维度,举手投足间有无上伟力。
饶是如此,对于浩瀚无垠的诸天来说,依旧渺小,拼尽全力最多也只能损毁十之一二。
可是据眼前女子所说,诸天生灭于金仙道祖而言,只在一念之间。
如果不是对方实力深不可测,他甚至以为这是一个玩笑。
“如何证得金仙果位?”
天帝再次问道。
玄素意味深长地看了天帝一眼,“当你了解到世外,自然而然也就知道了如何证得金仙果位。”
话音还未落下,她的身影骤然变得虚淡,周身缠绕的时光大道层层递进,缓缓消失在这个未知的天帝纪元。
兜术天帝下意识抬手,想要挽留一二,可当他触及那片时空时,只剩一片荒凉与空茫。
玄素的身形如同投入流水的虚影,一点点消融在纵横交错的光阴长河中,只余下一道清浅的声音,悠悠回荡在天地间。
“天帝,你的时间不多了,为自己留下一些后手吧!”
短短一语,轻飘飘落进兜术天帝耳中,却好似亿万大道在他的神魂深处轰鸣,震得他一身紫光剧烈震颤。
他矗立半空,顶天立地的庞大帝躯微微僵硬,心底陡然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他立下天庭,统御诸天万族,寿元绵长无尽,本以为自身是开天辟地以来的最强者,超越了一切前贤。
没想到,今日一个人的出现,却打破了这一切。
“道友此话何解!”
兜术天帝扬声呼喊,声浪席卷八方天地,试图穿透时空,追上玄素的踪迹,可眼前的时空裂隙早已闭合,光阴长河的气息消散殆尽,再无半分回应。
他低头凝视自身流转亿万年的帝道本源,细细推演自身寿元与天地命数,推演到尽头时,一片混沌迷雾遮蔽所有答案,任凭他如何施为,都看不穿那一层混沌迷雾。
另一边,玄素在离开天帝纪元后,再一次踏上光阴长河。
不过这一次,她选择回到了上古纪元。
历经数百万载,她走遍古今未来,所有的道与法她已悉数了解,自身积蓄也走到极致。
眼下,除非她真正踏足世外,否则再无一丝一毫的进步。
她也曾推算过,是否可以通过后世的天帝纪元,或者更遥远的纪元去证道。
可无论如何推演,不管是在过去还是未来,都会有金仙道祖出手,无可避免。
所以她回来了,回到了上古纪元。
“师尊,这就是当年你的处境吗?”
玄素有些伤感,心中涌上一抹哀意。
于金仙道祖而言,时间从来没有过去未来之分,过去是现在、未来是现在。
过往千万纪元的沉浮是当下所见,尚未发生的万古劫数亦是当下所知,所有时光尽数重叠归一,一刹便可照见万古始末。
哪怕是没有道祖记载的天帝纪元,可一旦当寂然兜术天帝真正触及到世外维度,立即就会迎来金仙道祖的针对,最终落得横尸古今大道的下场。
玄素指尖微颤,缓缓自怀中取出那一角残破的道图,黑白阴阳微光在缓缓流淌,温润的道韵轻轻抚平她躁动悲戚的心绪。
她垂眸望着图谱上残缺的阴阳鱼,轻声呢喃,“是你一直在庇佑我吗?”
道图微微发光,仿佛在回应玄素的话。
良久之后,玄素不再感伤,脸上多了几分坚定。
随后,残破的道图迎风而张,披在玄素的身上。
紧接着,她的气机开始极速攀升!
哗哗哗——!
脚下奔流不息的光阴长河骤然掀起惊涛骇浪,灰濛濛的时序泡沫炸碎漫天,以她身躯为中心,无数纪元碎片自虚无中浮现、盘旋。
与此同时,诸天万界也生出无尽的异象。
无穷无尽的大道霞光蔓延,照耀古今未来,撒遍每一个角落。
宏大神圣的大道之音轰然响彻三界六道、万千星河,并非凡俗经文,里面蕴含着无上仙法,若能窥知一二,连准道祖也获益无穷。
无论身处在诸天的哪个角落,都能看到这副盛景,所有人都震撼不已。
“这才多少年?竟然又有人尝试证道金仙果位?”
有准道祖忍不住失声。
“是谁踏出了那一步?”
“是人族的太白、真武?还是妖族的毕方、肥遗,亦或者摩罗界的大自在天魔?”
有准道祖出手,不断推演其道韵气息,可漫天大道霞光层层遮掩光阴长河核心,道图彻底掩盖了玄素本身的道痕,任凭他们穷尽推演秘术,也辨不出那道逆浪而行的身影究竟是谁。
但很快,太白等人纷纷现身,打破了所有的质疑。
“一位未知的强者,似乎不属于这个纪元?”
“她为何在此证道,不怕引来金仙道祖们的针对吗?”
“无论哪个纪元都没用,这位似乎修行的是时光大道,避不开!”
“可惜,又一位人杰将横尸此纪元,可悲、可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