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林分局,审讯室外面的走廊。
沈国栋匆匆赶来,向站在审讯室观察窗垫着脚的张扬问道:“人真的抓住了?”
张扬点头:“就在里面。”
沈国栋挤开他,往审讯室里仔细看了看,又问道:“是个女的?”
难道还是个男的吗?张扬心里腹诽,不是早就有猜测了吗?
沈国栋转过脸,叹了一口气,开口道:“说真的,我本来对这个案子不抱什么希望的,尸源都不清楚的情况下,就把嫌疑人给抓了,这动作太快了,这才几天时间?”
张扬也有这种感觉,他回答道:“三号发现碎尸,到今天差不多刚好一周。”
“侦查一处这帮人真的是厉害啊。”
张扬颔首,他能说啥?如果这个案子交给分局刑警队来办,指不定需要多长时间呢。
“杨处他人呢?”
张扬刚要回话,就见杨锦文手里拿着材料,带着冯小菜从长廊尽头走来。
沈国栋立即迎上前:“杨处,能不能确定是这个叫梁雨虹的女人杀的人?”
杨锦文摇头:“应该不是她。”
“不是她?这……”沈国栋和张扬对视了一眼。
“先审审看。”杨锦文没有多余的解释,他推开了审讯室的门。
梁雨虹坐在审讯椅里,双手戴着手铐,仅此而已,并没有把审讯椅前的钢管拦在她的胸前。
“现在是三月十一号,凌晨一点十五分……”
当记录人员把审讯前的宣告读完之后,杨锦文站在审讯桌前,盯着梁雨虹的脸,问道:“梁雨虹,你老公人在哪儿?”
“我、我不知道。”
“你头上的伤怎么回事?”
梁雨虹摇了摇头。
“还有,你儿子邓航的胳膊、小腿跟你一样,都有不同程度的疤痕,这些疤痕哪里来的?”
梁雨虹抬起头来,迎着杨锦文的视线,眼神绝望:“你们不要问了,是我干的。”
“什么是你干的?”
“我老公是我杀的。”
杨锦文见她表情坚定,心里一凝:“什么时间,在哪儿杀的?”
“就是我杀的人,我承认,你们不要再问我了。”
“你为什么要杀害邓海?”
“他、他打我……”
“你身上和你儿子身上的伤,都是邓海打的?”
梁雨虹点了点头:“没错,是他。”
杨锦文轻轻吁出一口气,继续问道:“什么时候杀的人?在哪里杀的人?尸体在哪儿?这些问题你必须要交代清楚。”
“我还是那句话,我没什么可说的。”
杨锦文从冯小菜的手里拿来一沓照片。
他依次把照片递给梁雨虹看,分别是脚掌、手掌、上肢和下肢。
梁雨虹觉得照片上这些东西很恶心,看也不敢看,心里也很慌乱,心脏也噗通噗通地跳了起来。
“认不认得?”杨锦文紧盯着她。
“这、这是?”
“他就是邓海!”
梁雨虹连呼吸都停止了,她双手攥成拳头,胸口不断地起伏,最终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
激烈的哭声在审讯室里回荡……
她不断地哭,哭了好一阵子后,她抬起头来,双眼红肿,声音哽咽:“我老公是我杀的,我承认是我杀了他。
结婚之前,我不知道他是那种人,我以为他是个好男人,可是结婚后,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他打我,只要不顺心,拿着什么就往我身上打。
就连我怀孕的时候,他都不放过我,好几次我差点被他打死。
我以为生了孩子,他就会变好,也确实,孩子还小的时候,他是改了一些,可是没过几年,他又开始打我,不仅打我,还打孩子,我早就想带着孩子去寻死,我真的受不了他了。
有一次,他从外面喝醉酒回来,我和孩子都睡着了,他把白酒倒在我身上,用打火机点火,想要把我烧死,我脖子上的疤痕就是那个时候留下的,我真的……我真的想要他死啊……”
梁雨虹声泪俱下的讲了半个多小时,杨锦文也一直耐心地听着,并没有打断她的话。
毫无疑问,这就是杀人的理由,但却不是梁雨虹杀的人!
杨锦文等她情绪稍稍平复后,问出的还是那句话:“什么时候杀的人?在哪里杀的人?尸体在哪儿?”
“是我杀的、是我杀的人……”梁雨虹也还是这句话。
见她把罪名扛下来,没有丝毫动摇。
杨锦文身体前倾,等她的视线望过来的时候,一字一句地讲道:“不,不是你杀的人,二月二十七号,你带着孩子去医院住院了,你根本就没在家!
杀人的是你婆婆,石心兰!”
“不,不是我妈,不是她……是我,真的是我杀的……”
杨锦文望着梁雨虹的眼睛,她的眼神坚定、炙热,不断地恳求着:“警察同志……真的是我杀的我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