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筷子夹菜的动作,快得像是在水田里插秧苗似的,夹菜的速度快,吃饭的动作优雅,全然不在意旁人的看法,也不在意周围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要是在二十年后,蔡婷和冯小菜闲来无事,看吃播的时候,肯定会回想起,当年在蓉城公安厅八局当差,有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同事,那才是正儿八经的吃货。
就这样,蔡婷和冯小菜直愣愣地看了龙羽好一会儿,心里默默计算着,龙羽到底吃到何时方休。
之前吃的几顿饭,她俩都没太注意,今天晚上这顿饭确实让她们有些开眼了。
为啥,因为她俩觉得自己竟然不饿了,咽口水都给咽饱了。
难怪呢,龙羽叫霍政委,一口一个师父,那么亲热的,敢情一个人喜欢做饭,一个人喜欢吃。
最终,龙羽还是发现了她俩投来的目光,她鼓着腮帮子,笑道:“蔡姐,小菜姐,你们不喜欢吃吗?”
“不,喜欢看你吃……”蔡婷脱口而出,又急忙改口问道:“龙羽啊,你挺好养活的。”
龙羽咽下第四块红糖糍粑:“我妈也这么说。”
冯小菜忍不住打了一个饱嗝:“那查案子的时候,在外面走访排查,你吃得饱吗?”
龙羽不好意思地笑道:“我还没接触过案子呢,你们没来之前,我和师父都是一支队的,我负责支队里的后勤。”
蔡婷问道:“一支队的那帮人好相处吗?”
龙羽再次摇头,随后看了一眼师父,又急忙点头。
姚卫华道:“我们现在都是一个单位的,别怕你师父,有啥说啥。”
老霍尴尬地笑了笑:“其实呢,也不是有什么矛盾,无非就是一支队负责的案子太多,压力比较大,我做思想工作的,常常就要安抚他们的情绪,有时候犯了错,也得提醒他们,让他们写检讨。
他们脾气没地方发泄,对龙羽的态度就不太好,当然,他们不是针对龙羽。”
说到这里,龙羽吃饭的速度放慢了,并且低下头来,看样子,确实是受了一些委屈。
杨锦文看了看龙羽,笑道:“没事儿,同事之间有些不和谐很正常。”
这安慰不起作用,因为龙羽放下了筷子,能让一个吃货放下筷子,这委屈就大了。
要知道,就算地震来了,有的吃货都要吃两口饭菜再跑,吃不过瘾,还想把盘子端走,免得浪费了。
龙羽抬头看向老霍,嘴里还有没咽下去的红糖糍粑,她软糯地问道:“师父,我在八局也跟以前一样干后勤吗?”
跟她相反,霍政委拿起了筷子,漫不经心地夹了一块萝卜,挑挑拣拣地,也不吃,回答道:“后勤蛮好的,安全嘛。”
从两个人的对话,杨锦文他们就明白这其中有事儿。
蔡婷一瞧龙羽失望的表情,便道:“龙羽,你想要干一线?”
龙羽摇头,支支吾吾道:“我、我犯过错。”
“什么错啊?”
霍政委叹息一声:“嗯,算了,都是自己人,要是不能知根知底,以后也不好相处。
事情是这样的,龙羽从警两年,当时是在一支队,干了一年实习,第二年呢,也就是99年年初,她转为正式警员。
二月份的时候,一支队和蓉城公安局展开了一起抓捕行动,在蹲点抓捕一伙抢劫犯的时候,这是一伙惯犯,长达几个月内,他们在火车站实施抢劫。
我们蹲了十几天,在收网抓捕的时候,龙羽被其中一个歹徒给发现了,还被挟持了。”
蔡婷和冯小菜等人睁大了眼,忙问:“那后来呢?”
龙羽把脑袋埋的更低了。
霍政委道:“当时,为了解救龙羽,其他方面的抓捕都暂停了,我们跟这名歹徒对峙了好几个小时,这人手上拿着刀,把刀对着龙羽脖子的。
实在僵持不下,也怕出现意外情况,龙羽也在和那名歹徒做思想工作。
随后,我们找来狙击手,准备要击毙的,没想到那名歹徒竟然把龙羽给放了,而且还举手投降了。”
“为什么啊?”
这句话是杨锦文、姚卫华、蔡婷、猫子和冯小菜异口同声问出来的。
霍政委叹了一口气,拿出烟盒给他们散烟,一边道:“因为龙羽问了那名歹徒一句话,这歹徒就放下刀,自首了。
当时我们也很懵,狙击手都就位了,就等着支队长下令。
后来审讯的时候,那歹徒说,他从小就没爸,家里穷,全家就靠他妈种地。
他每次放学回来,他妈下地干完活,就算再累也不休息,就笑着问他,饿不饿,要不要先做饭吃?
龙羽当时就是笑着问他的,饿不饿,要不要先吃个饭再谈。
那歹徒还说,龙羽笑的跟他妈妈年轻时候一样,那天傍晚的夕阳,照在火车站广场上,就像麦子地一样,金黄金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