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因很简单,虽说开枪时的场景很混乱,田飞和邓志辉都是胡乱还击,中间有栅栏当做挡板,视野受限,看不清驾驶席的情况。
但从副驾驶室中控台和车门的血迹情况鉴定,以及未提取到田飞所射击的弹丸,被击中的这名歹徒不是被打中了肩膀,因为霰弹枪打出去,如果是击中肩膀,是有弹丸打在副驾驶中控台和挡风玻璃上。
那么,从这个痕迹情况来看,田飞开枪击中的,很有可能是歹徒胸口右侧锁骨的位置,大概率是打中了右肺!
此时,温玲站在日光灯下,穿着一款红色的对襟束腰大衣,她双手插进口袋里,开口道:“如果是被霰弹枪击中,且在押运车上没找到铅弹丸,打中了歹徒的右肺,那么弹丸是不会穿过身体的,而是留在了体内。
不是‘一个洞’,而是‘蜂窝状粉碎’,肺部是密密麻麻的穿孔,肺泡全部破裂,肺像被扯烂的湿海绵。
肺内血管被撕碎,血液灌满胸腔,右肺泡在血里,患者的体表情况是剧痛无比、无法呼吸、咳血,全身冷汗、嘴唇指甲发紫,10到30分钟内,出现窒息、休克。”
冯小菜睁大了眼:“也就是说没有生还的可能?”
温玲点头:“大概是已经死了。”
“难怪我们调查了三天都没什么结果,而且,当时这名歹徒被击中后,这伙人马上就逃跑了。”
杨锦文吩咐道:“给高支和老姚打电话,留一组人盯着这条线索,其他人全部先停掉这方面的调查。”
冯小菜点头,走到外面去拨打电话。
温玲见法医室里只剩下她俩,便走到杨锦文跟前,轻声道:“这么大的案子,你千万小心一些,别什么事情都冲到前面去,别让我担心。”
“我知道,这几天比较忙,也没时间陪你。”
“你保证自己的安全比什么都强。”温玲拍了拍他的胸口:“我先回去了。”
杨锦文点点头,等她离开后,便和冯小菜赶回办公厅,手上的侦查方向行不通,只能寄希望于其他方面的调查,这伙劫匪在有枪的情况下,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来。
此时已经是一月八号、深夜十点。
挨着旌阳区、高新路某个小区的后门,一个人头戴鸭舌帽、一个人戴着毛绒帽,另一个人干脆用领口的毛衣蒙着嘴唇。
这三个人手里提着旅行包,穿过一片竹林,来到小区背后。
戴鸭舌帽的中年男人,小心翼翼地望了望四周,问道:“雷子,确定这里安全?”
“放心吧,暂时出不去,旅馆也不能住,只能来这儿。”
“人可不可靠?”
“可靠,前几年我和孟德华在山溪省挖煤窑的时候合作过,这人跟我一起干过抢劫,他在那边捞了不少钱,前年回来的,估计手上的钱也花得差不多了。
再说,他跟我们一样,都是犯过事儿的,还曾经给我讲过,他是有老婆孩子的,咱们只要去他家里待着,等风头过去了再想办法。”
“咱们对蓉城不太熟,只能先这样。”
戴着毛绒帽、名叫雷子的人点了点头,他们摸到小区围墙前,仔细观察了四周,见没人注意,三个人搭着人墙,非常轻松地翻了过去。
落地之后,左侧的东南方向是小区的后门,值班室里亮着灯,三个人垫着脚、顺着围墙,绕到小区左侧的住宅楼后面。
先是雷子跑去确定了单元楼,然后再跑回来叫上其他两个人。
三个人顺着住宅楼的墙根,从楼层的间隔甬道里穿进去,来到了楼层正面的六单元。
为了确保安全,他们躲在楼道里,直到深夜十一点,雷子去前面往楼上看了看,确保所有住户都熄灯睡下了,他打了一个手势,三个人垫着脚从楼道进去。
雷子在前带路,一直到来到5楼的4号房,他用手示意,就是这家住户,然后他站在门外敲了敲门。
另外两人躲在房门的两侧,确保不出纰漏,穿着高领毛衣的年轻人,从兜里掏出手枪,打开了保险。
因为敲门声很轻,屋里的人听不见,雷子再用力敲了敲门。
不多时,一个男人的声音在门内警惕地问道:“谁啊?”
“老孟,我是雷小军。”
“雷小军?”
屋内的人语气很吃惊,随后便听见房门后面的锁链声,紧接着,房门打开。
透过客厅的灯光,屋内的人看向门外,眨着眼道:“雷子,还真是你,大老远的你怎么来了?”
紧接着,一把手枪抵在了他的头顶:“嘘……别出声,别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