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甲缝里有淤泥,死前很不甘心,也很痛苦。”
“是,是……”
“为什么?为什么要犯那么大的案子?”
“我、我们需要钱。”
“你们需要钱干什么?”
“白血病,我儿子得了白血病。”
“你结婚了?”
“是。”张丽红点头:“我和老公都下岗了,他熬不住,跳河死了,丢下我和儿子。去年,我儿子查出白血病,他才四岁,没钱治,活不下去了。”
“枪是哪里来的?”
张丽红犹豫了片刻,低下头,回答道:“我们都是一个厂子的,冯朝阳、我哥、我、我老公、还有其他人,厂子是做军用服装的,93年收枪的时候,他们藏了几把枪。
96年开始下岗,最先下岗的是冯朝阳和我哥,他们没有出路,就来南方找事情做,97年来的蓉城。”
见她隐去了其他几个人的名字,似乎想着包庇这几个人,于是,杨锦文问道:“你们当中有人是厂保卫科的?”
张丽红没有回答。
“我们掌握的情况是,除了你、张建设、冯朝阳之外,还有两个人,这两个人是谁?你不说,我们也能查出来。
另外呢,你刚说你儿子得了白血病,张丽红,如果真是这样,你也要为他考虑……”
张丽红喉咙滚动了两下。
杨锦文拖了一把椅子,坐在她的跟前,不再居高临下的站着:“我直接和你说,从案发现场我们勘察到的情况是,四个人,有三个人拿枪,两把长枪,一把手枪。
开枪的都是长枪,打死两名押运人员的都是长枪子弹,手枪没有打出一发子弹,当时,你拿的是什么枪?”
“手枪。”
“是不是你身上带着的这一把?”
“是。”
杨锦文盯着她,一字一句地问道:“我话说到这里,你能明白吗?”
“我……”张丽红抬起头来,迎着他的视线。
杨锦文的眼神非常真挚,视线没有丝毫躲闪:“事情到了这一步,你该明白,要怎么去做才能保留一丝机会。”
张丽红低下头,想了片刻后,又抬起头来:“我不知道冯朝阳在哪里,我来这里也是找他。”
“其他两个人呢?”
“他,他们……”
“叫什么名字?”
“田长福,雷小军。”
“哪里人,多大年龄?”
“我们都是黑省的,长福叔以前跟我是一个厂子的,他是保卫科的科长,就是他藏得那几把枪。
他本来是打算卖了换钱,一直没敢卖,他、他是因为他儿子要结婚,想要搞一笔钱,本来想去黑市把枪卖了,但是我们老家那边查的紧,没人敢要。
雷小军不是我们厂的,他爸以前是保卫科的,跟长福叔以前是同事,他是在社会上混过的,抢劫的时候,最先开枪的就是雷小军。
我们都是冯朝阳叫过来的,这次枪击押运车,都是他安排的。”
“除了你们五个人,还有没有其他人参与?”
“没有了。”
“这两个人现在在哪里?”
“在……”
张丽红刚要回答,心里陡然警觉,自己竟然不知不觉说了那么多,无论是杨锦文的语气、还是提问,都让她觉得自己好像不是在被审。
她抬起脸来,盯着杨锦文,摇着头,眼泪也跟着往下掉:“能不能让我见见儿子?能见到我儿子,我就说。”
杨锦文转身看向站在一旁的刘进石,他微微点头。
“可以,不过得等你受审过后,案子完全了结,才能安排你和你儿子见面。”
“不。”张丽红使劲摇头:“不行,我儿子等不了,他是白血病晚期,我必须尽快、尽快见到我儿子,求你,求求你们……”
“没问题。”回话的是刘进石:“只要你配合,我会给你安排,我保证。”
“好,好……”
“你现在可以交代了,田长福和雷小军到底藏在什么地方?我们要的是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