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长福给他打了电话,刚开始还是闲聊,后面又联系了几次,冯朝阳就向他诉苦,说当初下岗的时候,就该铤而走险,干一票大的!
厂里有几个胆子大的,抱团去了深市,然后辗转到港岛,在那边抢了一个金店,回来后逃去云城,在那边隐姓埋名,建了一个沙场,现在都是大老板了。
这就把田长福说的更加心动了,于是他就把手上有枪的事情告诉了冯朝阳。
两个人一合计,就萌发了抢劫的事情。
他俩干不了这事儿,首先就是找人,于是就找到了同样下岗的几个人,张建设跟着冯朝阳去了南方,两个人关系最好,他打算入伙,并且还要带上他亲妹妹张丽红。
张丽红家里的事情,田长福是清楚的,老公下岗后,受不了打击,跳河死了,儿子患了白血病,急需要用钱。
再说,张丽红的性格也是做大事的,有个女人合伙,还能遮人耳目。
其次就是雷小军,这小子是工厂子弟,他爸以前是田长福同事,从小看着长大的,前几年在山溪省挖煤,坏事没少做。
他刚好回了老家,整天没事情可做,跟着一群道上的人,干小偷小摸的事情。
之所以拉他入伙,是因为他有经验,没少干抢劫的事情,而且还从来没被抓到过,虽然只是抢包,但那也是有作战经验的。
田长福想着这二十天发生的事情,觉得很恍惚,本来是信心满满的来到蓉城,谁知道,冯朝阳这个夯货,非要抢押运车,觉得来钱快,自己怎么就同意了呢?
计划这次抢劫的时候,张建设和张丽红就没同意,觉得风险太高,还不如抢一个有钱人。
事已至此,田长福现在的想法就是回东北,一定要回去!在被公安抓捕之前,至少能看着儿子结婚。
他把黄历本收起来,揣进怀里,点了一支烟。
听见打火机按开的声音,雷小军醒了,他松开怀里的旅行包,坐起身来。
“长福叔,丽红出去了?”
“是。”田长福点头。
雷小军看了看侧边的卧室,低声道:“长福叔。”
“什么事儿,你说。”
“我琢磨,咱们估计是逃不出去了。”
田长福斜眼盯着他:“怎么说?”
“昨天晚上,你没听见外面的警笛声?响了一个晚上,那些公安都找咱们。”
“那你还睡得着?”
“不睡不行啊,咱们得保持精力。在这里一直待着,不是长久的事情,迟早会被公安搜出来。我想,我们肯定得跑,不管跑不跑的出去,都要试一试。”
“丽红去找冯朝阳了,看他会不会有什么办法。”
“你还信冯朝阳啊?”雷小军撇撇嘴:“我们来这里之前,就给他的传呼机留了讯息。这都快两天了,他都没来找咱们,电话也没打一个,丽红去找他,也是白找,冯朝阳肯定是跑了!”
田长福看向他,夹烟的手都在发抖:“那你说怎么办?”
雷小军再次瞥向侧边的卧室房门,随后转过脸来,低声道:“趁着丽红还没回来……”
他在自己脖子上,用手掌划了一下。
田长福忍不住咽下一口唾沫:“你什么意思?”
雷小军道:“我什么意思,你还不懂吗?孟德海老婆和女儿都两天没去上班、没去上学了,我们把他家里的电话线也拔掉了,谁家没个亲戚朋友?
万一有人上门,你说怎么办?
我的想法是,趁着丽红没回来之前,先把人做了……”
田长福的手又是一抖,烟灰都掉在了茶几上。
雷小军继续道:“这是其一,如果不把人弄死,等咱们离开,他们是不是要报警?其二,就是咱们要跑,就需要钱。
前些年,孟德海跟我在山溪省挖煤的时候,他跟一伙人闯空门,捞了不少钱。不然他也不会回来,这狗日的整天喝茶打牌,不缺钱花。
无论怎么讲,这一家人是留不得的,把人弄死,等丽红回来,咱们拿了孟德海的钱,分头跑。
咱不能扎堆,太容易暴露了,这就要看谁运气好了,你和丽红想要回东北,我是不打算回去了,我得往南跑,所以各安天命,只有这样,咱们才有一线生机。
长福叔,我说的是真心话,咱们干了那么大的事情,抢劫的时候,咱俩都开了枪的,至少打死了一个押运员,被公安抓着了,那肯定是死刑。
丽红是女人,她性子软,咱们如果等她回来,再把孟德海一家人给弄死,丽红肯定是不同意的。
所以啊,长福叔,是死,是活,你最好想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