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咱们进去。”
刘进石马上道:“老鲁,我急着去开会,有温主任在,你放心。”
鲁兵握了握刘进石的手,感激道:“谢谢了,刘局。”
“别客气。”
刘进石向另外两个人点点头,也就是莫勇气和乔川,随后他快步离开了走廊。
温玲在门口换上鞋子,瞥了一眼鲁兵:“你们不用去开会?”
鲁兵叹了一口气:“本来是过来开会的,但是这个案子不破,走不掉啊。”
温玲点点头,又看了看另外两个人,表情都很焦急。
“说说尸体的具体情况。”
“女性,身高一米六,年龄在18到22岁之间,发现尸体的时间是在1月28号,早上7点40分左右,装在一个24寸的牛津布拉链箱里,箱子是在我们果州的锡山、半山腰的桃树林发现的。”
“行李箱,是吧?”
温玲一边问道,一边迈进解剖室,梁薇和技术警小林已经先进去了,准备把天花板的灯打开。
鲁兵、莫勇气和乔川跟着一起进去,鲁兵回答道:“是行李箱,带拉杆的。”
“女人装行李箱,男人装编织袋。”
“啊?”
“没事儿。”温玲摇摇头。
这时候,梁薇将天花板上的白炽灯全部按开,刺眼的光芒亮起,但这光亮不够,贾鹏将解剖桌前的无影灯也给打开。
不锈钢的解剖台上,盖着一张淡蓝色的无纺布,一次性的,有些透明,能隐约看见下面的尸体。
温玲先是去盥洗台洗手,清洁完之后,接过梁薇递来的无菌手套,检查有无破漏后,捏着袖口,翻边缓缓套入,指尖一根根捋平,确保没有一丝褶皱。
对着手套里吹一口气,那是电视剧里演的。
因为不是马上进行解剖,温玲没有戴两层手套,她来到解剖台前,伸手掀开了淡蓝色的无纺布。
随后,便听见梁薇一声惊慌失措的喊声。
不仅是她,就连脖子上挂着相机的技术民警小林,瞳孔也是剧烈的一缩。
解剖台上的尸体,极度干瘪、瘦小,看上去像一具撑着皮的骨架!
全身赤*,几乎没有一点肉感,肋骨、盆骨、锁骨、肩峰全部突出,皮肤直接贴在骨头上。
肌肉几乎完全萎缩,四肢细得像枯枝,肩膀塌陷,整个人显得佝偻、无力。
温玲的职业生涯中,还没遇见过这样的尸体。
她抬手指向梁薇:“记录。”
梁薇拿着速写本,离得远远的,她急忙点头:“好。”
温玲围绕着尸体,仔细查看着,嘴里一边念叨:“脸颊严重凹陷,两腮瘪进去,颧骨异常突出,眼窝深陷,眼皮松弛,眼球干涩、无光;眼睑苍白,毫无血色!
嘴唇干裂、起皮,可能有陈旧性裂口,口腔黏膜苍白干燥……”
温玲捏开死者的嘴唇,无影灯刚好在头顶上,她看清楚后,继续道:“……舌头瘦小、干燥,舌苔少。”
因为死者的头发被剃光,但不全是光头,于是,温玲用镊子,夹住头皮上的极其短小的发根,轻轻一扯。
“……轻轻一扯就脱落,营养完全耗竭了……面部皮肤惨白、蜡黄、发灰,失去弹性,皱缩明显,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老很多。
颈部细长,喉结、颈椎棘突,清晰可见。锁骨极度突出,两侧锁骨窝深凹。皮肤松弛、褶皱多,几乎没有皮下脂肪……
胸部完全扁平塌陷,乳腺组织几乎消失,只剩皮贴肋骨……
肋骨根根分明,肋间深深凹陷……
腹部极度凹陷,肚脐深陷,盆骨尖锐突出……”
梁薇快速地记录着,贾鹏也跟着温玲一起查看尸体表面,他越看,心里越慌,他也没遇见过这样的尸体。
他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温玲,对方不仅没有丝毫慌乱,眼里反而带着惊喜的样子。
卧槽,果然是玩飞刀的,这心理素质太冷静了,贾鹏心里腹诽着。
除了钢笔在纸张上的写字声,还有小林按照温玲的吩咐,按下相机快门的‘咔嚓’声,以及鲁兵三个人、微弱的叹息声。
“……臀下两侧有压疮、褥疮,颜色暗红,有的发黑,这是长期不动形成的……”
看了一个多小时,温玲艰难地直起腰来,向贾鹏吩咐道:“准备一下,解剖吧。”
“好。”贾鹏点头。
这时候,鲁兵走过来:“温主任,您看出什么来了吗?有没有什么很特殊的地方?”
温玲转头看了一眼尸体的脸,从她进入解剖室直到现在,过去一个多小时,虽然将尸体的表面检查的清清楚楚,连鼻腔、口腔和耳廓等等都看的很仔细,但从来没有认真地看过尸体的脸。
因为在温玲看来,鼻腔就是鼻腔、口腔就是口腔,眼睛就是眼睛,它们所呈现的状态、或者是遗留的微量证据才是最重要的,所以她没有把尸体的身体部位和面部特征联系起来过。
一句话总结,那就是温玲并没有把这具尸体,当人来看。
现在,她看清楚了。
是一张年轻女性的脸。
温玲低下头,一边摘下手套,一边回答他:“不用我说,你们也知道,她是活活饿死的……”
她在心里想了想,如果是单纯的饿死,眼前的这三个刑警不会那么焦急,也不会大老远的将尸体送来蓉城。
再说,她刚才还听见这个鲁队讲,尸体是装在行李箱里的,在山上被发现,谋杀的可能性是非常大的。
那么受害人是有可能……被人为地、活活饿死!
想到这里,温玲抬起头来,眼神显得非常锐利,她缓缓讲道:“接下来,我们马上进行解剖,就看她……”
温玲再次看向女尸那发青发白的脸:“……就看死者会不会告诉我们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