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呼出一口气,拿起书桌上的一个相框,相框里是他和妹妹的照片,背景是在锡山脚下的体育公园。
陈娟去年中专毕业,陈浩带着她去锡山脚下游玩,刚好碰见一个摄影爱好者,说是想要记录千禧年的青年人,因为这一代人的记忆是最为鲜活的。
当时,对方还留有电话座机的号码,说是在茧市街开了一家婚纱摄影的照相馆。
一周后,陈浩路过那家照相馆,去把自己和妹妹的合影照片取了回来,还专门用相框裱起来,妹妹一直将相框放在书桌上。
陈浩将相框揣进兜里,随后快步走出卧室。
丽丽和娜娜提着自己的挎包,紧跟在他的身后。
陈浩转身过来,吼道:“不要跟到我!”
丽丽摇头,眼神坚定地道:“浩哥,我们跟你一起去!”
“你莫给我东说西说,记到我的话,明天早上我没回来,你就带着娜娜走,实在不晓得去哪里,就去蓉城,不要去沿海城市,不要相信任何男的……”
见丽丽和娜娜犹豫,陈浩扯着嗓子吼道:“听到没有!”
丽丽咬着牙,点头:“晓得,我们晓得。”
娜娜哭着喊道:“我们等你回来。”
“晓得就好。”陈浩咽下一口唾沫,仔细看了看她们的脸,想要抱一抱她们,但最后,他还是头也不回地迈出了屋子。
从楼上下来,夜空的雨还在下着。
花鸟街漆黑一片,不见人影,街面上湿漉漉的,一辆出租车也都没有。
陈浩飞快地往十字路口跑去,他等到了十几分钟,路上才驶来一辆绿色的捷达出租车,司机本来不想载他,但看见他是一个人,还是将车停下了。
陈浩拉开后座车门,钻了进去。
司机问道:“兄弟,去哪里?”
“金马巷。”
司机听见这个地方,瞳孔一缩:“大哥,这个地方去不得。金马巷,惹不起,大家都晓得噻。”
“我给你加钱……”
“不是钱不钱的问题,金马巷都是一些……”
陈浩不等他把话说完,从兜里掏出一张五十块钱的纸币,从座椅缝隙里递给他:“师傅,就在路口停,不进去,帮个忙。”
司机看了看钱,距离四公里,去一趟的车费也就是六块钱,这五十块钱已经很多了。
“要的嘛,我就把你拉到路口,我是不得进去的,金马巷乱的很。”
“谢谢。”陈浩拍了拍他的胳膊
就这么一个动作,司机忍不住转头看了看陈浩。
果州这边道上混的,都很喜欢拍人胳膊。
再加上陈浩那一双眼睛,司机便笃定这人肯定是在社会上混的。
司机不再言语,心里警惕起来,踩下油门。
果州市的深夜,又下着濛濛细雨,望向车窗外的街景,都是一片黑白色,连路灯的光都是白的。
差不多八分钟,出租车就到了金马巷。
司机将车停下来,从自己的腰带里掏出四十四块零钱,递给准备下车的陈浩。
“找你的零钱。”
陈浩一只脚已经踏出了车外,看见对方递来的钱,他摇了摇头:“你拿到,这钱对我没用了。”
司机心里一惊,看了看金马巷的里面,随后摇摇头,等陈浩把车门关上,司机一脚油门,将车开走,嘴里嘀咕着:“真的是不要命的。”
跟外面的马路不同,金马巷里还亮着灯,照亮着夜空的雨水。
右侧二楼的茶室,传出搓麻将的声音和笑骂声。
陈浩来到楼下,望向二楼,走廊的天花板上挂着四只霓虹灯笼。
今天是正月十四,明天就是元宵节。
陈浩蹲下身,将鞋带绑好。
之后,他站起身来,试着走了两步,鞋帮很紧,不至于跑动的时候鞋子脱掉,他从腰里掏出手枪,双手一拉保险,向左侧的楼梯上去。
上楼之后,二楼平台有一扇铁栅门是关着的,缝隙大的手可以伸进去。
陈浩将手枪藏在背后,伸手敲了敲门,片刻后,便有一个黄毛从屋里出来,嘴里还叼着一支香烟。
“你妈哪个?”
“我找黑娃。”
“锤子哦,黑娃是你喊得?”
黄毛来到栅栏前,抬手指着他,恶狠狠地道:“你是不是想找死?”
话音刚落,陈浩快速地伸出手,拿住黄毛的食指,使劲往下一拽,然后对着栅栏里的横杆往下使劲一压。
“咔嚓!”
是手指关节扭断的声音,伴随着黄毛的嚎叫声:“啊……”
陈浩用另一只手从腰里掏出手枪,枪口抵住黄毛的脑袋:“不要喊,把门给老子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