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州刑警大队,左侧体育公园的巷子里。
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捷达车,静静地停在内侧,车头朝向对面篮球场的铁丝网。
这时是上午十一点,球场有一些青年正在打着篮球,并没有注意到对面巷子里这台车有什么与众不同。
有人从巷口路过,也只是微微瞟上一眼,并不在在意。
车里。
莫勇气坐在副驾驶室,他的腰上顶着一把手枪。
“陈浩,再给你说一遍,你娃儿不要乱来。”
“莫警官,我没得办法,我一定要找到我妹。”方向盘后面坐着的陈浩,咬牙道:“肯定是有人搞我,所以才把我妹绑走了。”
“不是,你个龟儿,脑壳有问题?”莫勇气侧身盯着:“你妹不见了,你就带着枪去找蒋黑娃?找他不说,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还开了三枪,把人家腿都给打伤了,你晓得这个事情有多严重不?”
“我晓得!”陈浩双眼通红。
“那是不是蒋黑娃找你麻烦嘛?”莫勇气问道,他不觉得对方想要把自己怎么样,陈浩这个人,他太熟悉了。
今天早上,他走路去单位上班,还在体育公园外面买了一碗热凉粉,一边吃,一边享受着早上清新的空气。
谁知道,走到这个巷子口,突然就被劫持了。
陈浩躲在巷子里,拿枪抵着他的脑门,让他上车坐一会儿。
看见枪,莫勇气知道完蛋了。
他以前在金马派出所上班、当片警的时候,就跟陈浩认识了。
对方那个时候很年轻,跟着一伙人当扒手,不知道被抓了多少回,属于累犯。
当时,他和蒋黑娃就是莫勇气抓的,人直接送去少管所,一方面希望这两个人受到惩戒,一方面希望他们洗心革面。
怕他们遭受不好的事情,莫勇气还隔三差五去看他们,知道陈浩没父母,还给少管所的看守说了一些好话,让里面的人不要为难这两个少年。
少管所什么地方?
出来的人,要么一蹶不振,被收拾的服服帖帖;要么就是更加凶狠,出来后无法无天。
陈浩和蒋黑娃就是后面这类人,狗日的,两年后出来,这两个人变本加厉了,像是他妈的去过大学深造了,社会地位直线上升。
扒手不当了,知道反扒大队天天在街上巡逻,容易被抓,所以改入室盗窃。
不仅如此,胆子大到跟着道上的那些社会大哥对着干,还纠集了一批人,团伙发展成十几个人,都是好勇斗狠的,这些人没少被派出所给关押过。
抢劫的事情也没少干,但被抢的人全是搞灰色产业那些人,像是游戏厅的老板,卖银的皮条客,并不是穷人,也没有老幼妇女。
即使把他们抓到了,被抢的人也不敢指认,怕事后遭到报复。
于是陈浩和蒋黑娃越搞越大,成了金马巷和北湖那片的大哥。
这些年来,莫勇气没少跟他们打交道,也渐渐明白,陈浩这个人跟蒋黑娃不同,并不是无恶不作,虽然经常打架,但没下过狠手。
莫勇气调查他们的时候,发现陈浩赚来的钱,大多数都没有用来吃喝嫖赌,一部分钱供他妹妹读书,一部分钱捐给了福利院。
莫勇气为什么知道这事儿呢?
这就要扯到他为什么被提拔为金马派出所的副所长,后来还被调到了刑警队当队副。
有一次,市里的领导视察福利院的时候,其中有公安系统的领导陪同,领导突然在捐款表上,看见了他的名字。
没错,莫勇气同志在长达五年时间内,几乎每个月都给福利院的孤儿捐款,两百、三百、最多的时候一千。
五年时间,累计一共捐款了10355块,有零有整。
哎呦,卧槽!
莫勇气的领导姓雷,雷所长当时就震惊了。
雷所长回来单位,马上就找莫勇气来办公室问,还亲切地给他倒了一杯热茶,问他是不是给福利院捐过钱。
莫勇气每个月的工资都不够用,哪儿有钱捐款?有这个钱,我不能买两包好烟抽吗?
他不承认,认为是领导搞错了。
领导把复印的一份捐款表递给他看,上面确确实实他的名字。
果州市虽然人口很多,但叫‘莫勇气’的人能有几个?
莫勇气越不承认,所里的几位领导,就越觉得他品德高尚,这事儿要树立典型。
有他这个典型,金马派出所也能受到上级单位和市里的表彰,不承认也得承认。
莫勇气有苦说不出,下班后,他偷偷摸摸去福利院调查,找窗口的工作人员地打听,从身高、长相和发型,一下子就锁定了陈浩。
这狗日的,想要害我啊!
莫勇气找到陈浩,准备讨个说法,谁知道,陈浩打死不承认。
再说,这事儿也不犯法,莫勇气没办法,叫他以后不要这么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