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第一遍电话的时候,对方没有接听,可能是时间太晚了。
重拨过去,不到几秒钟,电话接通。
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喂?”
蔡婷和冯小菜屏住了呼吸,因为按照猫子这尿性,不对,这言出法随的本事,万一真被他说中了,这个冯跃就是本案的凶手,那就好玩了。
“喂?谁啊?”
杨锦文瞥了一眼冯小菜,冯小菜赶紧从公文包里掏出录音机,在会议桌下面按下开关,再小心翼翼地放在了电话座机旁边。
“请问,你是冯跃、冯先生吗?”
“我是,你是谁?”
杨锦文看了看旁边徐徐转动的录音机,选择诚实回答:“我们这边是蓉城公安厅,我叫杨锦文。”
对方愣了半晌后,语气放低了许多:“你们找我有什么事情?”
“是这样,我们公安厅和果州市刑警队正在调查一桩案子,跟陈浩、蒋黑娃和方强有关,这三个人你认识吧?”
对方毫不犹豫地承认了:“认识,他们怎么了?”
杨锦文没回答,继续问道:“陈娟、蒋书瑶和方芸,你认识吗?”
“我知道她们,但没见过。”
“你怎么知道的?”
“我……”冯跃顿了顿,而后道:“1983年,我出了一些事情,和他们被关在同一间监室,他们挺照顾我,所以他们的事情,我多少知道一些。”
“你确定没见过陈娟、蒋书瑶和方芸?”
“我确定。”
“你是因为什么事情进的少管所?”
电话那头叹了一口气:“因为我失手把一个小流氓打成了植物人,我是在1983年夏天被送去云溪镇少管所,1986年冬天被放出来的。”
“被关押了三年?”
“是。”
“出来后,你去了哪里?”
“我父母带我来了云省玉溪,户口也迁到这边来了。”
“这之后你和陈浩、蒋黑娃和方强有没有接触过?”
“没见过面,但他们给我打过电话。”
“谁给你打过电话?”
“陈浩和方强。”
“他们给你说了什么?”
“陈浩说,如果我需要帮忙,可以找他。”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我们被放出来的一年后,具体时间我已经忘记了。”
“他给你打电话的原因是因为他想帮你?”
“对,陈浩很讲义气,没有他,我肯定在少管所里被欺负的很惨,那些流氓不是人,我、我进去后,他们欺负我,让我……”
杨锦文听见对方的语气开始激动起来,估计是想起了很不好的回忆。
“方强呢?他打电话给你是什么时候?”
“好像是1993年3月的一天。”
“为什么记得那么清楚?”
“因为我来云省后,改了户籍,重新读书,93年是我大学毕业的时候,而且,方强是没有我的联络方式,应该是陈浩告诉他的,他打电话给我说,他和蒋黑娃想来玉溪找我……”
“他们找你干什么?”
“就说过来找我,但是他们没来。”
杨锦文挑了挑眉,重复道:“1993年3月,方强打电话给你,他和蒋黑娃想要去云省玉溪找你?”
“是。”
“陈浩没说要去?”
“我给陈浩打过电话,他说不知道这事儿,也不知道方强和蒋黑娃为什么要来找我。”
“这之后,你们再联系过吗?”
“没有,这是我最后一次和他们通话。”
杨锦文接过蔡婷递来的圆珠笔,将这个时间和事情记录好后,再次向电话问道:“冯跃,这些年,你有没有回过果州市?”
“回来过的,每年春节会回来看望我爷爷奶奶。”
“去年春节有没有回来过?”
“去年年底我妈妈身体不好,我工作又忙,所以没时间回来。”
“你有姐姐和妹妹吗?”
“没有。”
“你确定?”
对方反问道:“你姓杨?”
杨锦文点点头:“对。”
“杨警官,我父母就我一个孩子。”
杨锦文想了想,再问:“你是因为帮助同校的同学,用砖头砸了小流氓的脑袋,把人打成了植物人,所以被关进的少管所,那么你帮助的那个女孩子,叫什么名字?”
“她……”冯跃在电话里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回答道:“她叫钱柿。”
“她现在人在哪里?”
“她、她在我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