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狠狠地殴打过的。
这张照片里,能看到姜寻南的脸。
是一张非常年轻的脸,她头发披散,仰着头,嘴里被塞着一团看不出颜色的毛巾,眼角带着泪水,眼神绝望地看向前方。
她的头发很长,只要摇头,应该能遮盖住上半身,但有人把她的头发撩到了背后,故意让收到照片的人,能看见她的上半身。
杨锦文呼吸停顿了几息,他再看尸检报告时,姜寻南的脸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平复好心绪,开始翻阅尸检报告。
正如莫勇气所说,姜寻南的死因是机械性窒息而死,尸检时有拍摄她脖子上勒痕的彩色照片。
法医鉴定,致死凶器是麻绳,这根捆绑姜寻南所用的麻绳一致。
姜寻南的脑袋有两处挫伤,分别在前额和后脑勺,有皮下出血的症状,左肋断了两根,左脚踝骨折。
除此之外,最让人感到揪心的是,姜寻南遭受过多次暴力x侵,有撕裂痕迹,应该不是人为,而是用了外物。
法医最后鉴定的死亡时间是在1993年3月19号到20号期间,之所以不精确,是因为尸体在水里泡了很长时间。
姜寻南失踪的时间是在3月12号,她家里是在13号收到的勒索信,家属14号交了五万块钱赎金。
绑匪没放人,一直折磨她到19号前后,对她进行勒颈而死,抛尸在阆水。
杨锦文看完尸检报告后,又看了看嘉林区刑警队的侦查报告,正如莫勇气所说,他们确实把李超列为第一嫌疑人。
刑警队调查走访得知,3月12号凌晨,李超回到家中,其父母并不知道他回来了,不过其母亲推开他的卧室房门,看见他在床上睡觉,没有叫醒他。
李超父母是开小超市的,他母亲在中午回来做饭,李超从家中离开,之后,李超就失踪了。
嘉林区刑警队是在3月17号找上门的,然后围绕李超的侦查,持续了整整三个月,李超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消失的非常彻底。
回去果州刑警队的路上,杨锦文几个人在车里复盘这起案子。
姚卫华一边开车,一边道:“我琢磨,这个李超肯定是被蒋黑娃给干死了,尸体不知道埋在哪里的,这蒋黑娃他妈的挺狠的,我真没看出来他是这样的人。
嘉林区刑警队也是一帮神人,李超家里条件不错,根本用不着干绑架这事儿,这个事情稍微想一想,也不会调查错方向。”
龙羽道:“早知道,昨天在医院的时候,杨处你就该多扇蒋黑娃两巴掌。”
冯小菜琢磨着:“这蒋黑娃会跑去哪里呢?这天都黑了,莫队和鲁队他们应该能查出线索来,也没电话打来。”
姚卫华抱怨道:“他们肯定在加紧调查,这个案子查到现在,已经不需要我们了。”
杨锦文坐在副驾驶室,看向车窗外的黑夜,路灯在他的眼镜片里闪过。
随后,他闭着眼问道:“我想不明白的是,策划这些事情的凶手,他既然知道是谁侵害绑架了姜寻南,他为什么会放走蒋黑娃?不选择直接报复?”
龙羽回答说:“杀人诛心,还能是啥,也是一个变态。”
此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天黑的早,但路灯还没亮起。
他们所驾驶的越野车绕过体育公园,开进刑警队的时候,从一条窄路进去。
再往左侧开去,前方一百米就是果州市刑警队,门口竖着水泥杆,上面架着一盏带着顶棚的路灯。
杨锦文右手边搭建着一排铁丝网,里面是一片黑漆漆的荒地,铁丝网前面是刑警队院子的围墙。
当车开到墙根的时候,杨锦文看见右侧靠墙的位置停着一台银白色小轿车。
这时,姚卫华已经将车开了过去。
“老姚,退后!”
“什么?”
“车往后倒。”
杨锦文坐直身体,看向右侧的转向镜,镜子里倒映出这辆小轿车的车牌号和车型。
姚卫华将车倒退二十来米,杨锦文喊道:“停车!”
他打开车门,先是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然后走到奥拓车旁边。
姚卫华也跟着下车,绕过车头,冯小菜和龙羽也从车里下来。
此时,他们才看见杨锦文为什么喊停车,眼前是一辆银白色的奥拓车,车窗是关着的。
杨锦文透过车窗看见里面的情况,看得不是很清楚。
于是,他试着去拉车门,车门竟然没有锁。
驾驶席里没人,后座也没有人,但方向盘下面却插着车钥匙。
这时候,姚卫华和冯小菜在车后面,一同喊道:“杨处!”
杨锦文直起身来,眼神微微一缩,因为他们的声音带着惊慌,特别是冯小菜,声音都是颤抖的。
他快步走到车尾,姚卫华让开身,但视线一直没有离开后备箱。
在越野车、车灯的照耀下,杨锦文看见奥拓车的后备箱里,蜷缩着一具赤身裸*体的女尸,她脸颊凹陷、身体干枯、四肢纤细的像麻秆。
她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站在后备箱前的杨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