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
杨大川和温墨提着行李出了宾馆,谁也没提昨天晚上这一茬,年轻人嘛,总有自己的私生活,他们能理解。
不过,温墨心里始终憋着一股气,怎么自己老是遇到他俩开房?
这种郁闷的情绪,回到家便烟消云散了,看见两个外孙坐在沙发上,温墨和杨大川把行李箱一丢,跑过去,一个人抱着一个。
“叫外公。”
“叫爷爷。”
杨暖聪明很多,咿咿呀呀的叫了两声,她一岁左右,还不会说话,脸上甜甜地笑着。
温墨高兴的不行,用脸颊碰了又碰:“哎呦,我的乖孙女。”
“叫爷爷。”杨大川两手提着小弟杨晨的胳膊。
这小子臭着一张脸,嘴唇紧紧抿着,快要哭出声来。
杨大川焦急道:“你小子快叫爷爷,爷爷给你买了四驱车哦。”
“‘耶’……”
倒是被温墨抱在怀里的杨暖,朝着杨大川挥了一下小胳膊,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咯咯的笑着。
“哎!”杨大川眉眼笑开了花,皱纹都挤出来了。
罗春在一旁笑道:“你俩来之前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温墨搂着杨暖,坐在沙发上,瞥了一眼屋里的摆设:“这就是温玲买的房子?”
“对。”罗春指了指电视墙:“隔壁是和颂买的,蔡婷住在这儿。”
温墨皱眉道:“温玲呢?”
罗春小声道:“你别那么大声,温玲昨晚做完解剖,凌晨才回来,累的够呛。”
“解剖?”温墨撇撇嘴:“她倒是对人体结构挺了解的。”
罗春叹了一口气:“没办法,毕竟她是法医室的主任,好歹是一个领导,什么事儿都要她做主,比锦文还累。
还以为调到蓉城公安局能轻松一些,没想到那么多事儿,还不如就待在秦城呢。”
温墨哼了一声,低头逗着外孙女:“暖暖,想外公了没?”
杨暖嘴里吐着小泡泡,张牙舞爪的挥动着小胳膊,搂着温墨的脖子,亲了一口。
“哎呦。”温墨心里乐开了花,越看越觉得像是温玲小时候。
杨大川看着自己怀里抱着的小弟,这小子苦着一张脸,越逗他,他就越沮丧。
“你能不能学学你姐?活泼点。”
听见‘姐’这个字,杨晨一下子哭出声来。
罗春从他手里接过孩子,笑道:“小弟性格有些软弱,每天都被大姐头欺负,他又不敢反抗。”
杨大川看了看玄关,墙上摆着一张遗像框,这是自己的发妻、杨锦文的妈妈。
相框前面,搁着一顶香炉,上面插着没烧完的线香,还供着苹果和橙子。
遗像表面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发妻的目光盯着杨大川。
罗春抱着孩子,一边摇晃着,一边开口道:“温玲带过来的,锦文出差办案,温玲每天都要擦拭遗像,给锦文妈妈上三炷香。”
杨大川叹了一口气,望向罗春,对方沧桑了不少,眼角的皱纹越来越深。
“大嫂,辛苦您了,带这俩孩子,本来该是锦文妈妈的事情。”
罗春笑了笑:“没事儿,都是一家人,对不对,小弟?”
杨大川站起身,放倒行李,打开后,从里面掏出专门买的化妆品,递给罗春:“大嫂,这是托人在国外买的。”
罗春先是看了一眼温墨,随后接在手上:“很贵吧?”
“给您买的,什么东西都不贵。”
“要不说,张书记她能嫁给你呢……”罗春想要拍一下马屁,但觉得这话不对,赶紧收声。
杨大川放好行李箱,走到遗像前,抽出三支线香,用火柴点燃后,向发妻的遗像拜了三拜,端端正正地插进香炉里。
杨大川默默哀悼了几分钟,转过身后,换了一张笑脸:“中午咱们去外面吃,听说锦江饭店的川菜不错。”
这时候,杨锦文从卧室里走出来,之前,他已经听见客厅里有声儿,只是不好意思面对老丈人。
“爸。”
温墨“嗯”了一声,看都没看他。
“哎。”杨大川应了一声,虽然杨锦文没叫他。“儿子,没多睡会儿?”
温墨冷哼了一声,杨大川赶紧转移话题:“你张阿姨本来也要来的,她太忙了,这刚调到秦城当副高官,主抓经济,搞旅游业,她还拜托我给两个孩子买了长命锁,在我箱子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