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子以为用世俗的手段,会让自己的感情生活更进一步,这个世上的人都是嫌贫爱富的。
如果是其他家庭,看见自己又是买房,又是公安厅的高级警官,那对他是刮目相看的。
但他想错了,谷雨的爸爸除了被吓着之外,看他的眼神带了一些敬畏,并没有显得多热情,反而警惕起来。
老头儿把工作证默默地递还给他,酒也没给他倒,低头吃起饭来。
猫子心里忐忑,看向谷雨妈妈,对方瞥了一眼女儿,端起饭碗,也开始吃饭,没有再给他碗里夹菜。
倒是谷鹏,依旧张着嘴,对他很感兴趣。
猫子白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偷瞄谷雨。
她坐在自己的左手边,坐的很端正,脖子颀长,脸蛋红红的,头发在脑后扎了一个马尾,胸前系着围裙。
猫子在心里微微叹息一声,也跟着默默地吃饭,心里忐忑不已。
其实,现在的时间还早,太阳刚落下,如果不是他上门,谷雨家里吃晚饭没那么早。
谷雨一家四口,默默地用筷子夹着菜,谁也不说话,猫子心虚的要命,几次三番想要找个借口逃走。
在他来之前,老姚作为过来人,提醒他,即使再觉得难为情,也得稳住,你觉得难堪,谷雨父母比你还难受,毕竟你是去抢走人家女儿的。
所以,猫子咬牙坚持着,心里还想着,爱情确实能让人冲昏头脑。
看见猫子一碗饭吃完,谷雨妈妈看了女儿一眼:“小雨,陪你朋友去转转。”
“哦。”谷雨点点头。
猫子放下碗筷,抬起屁股来。
谷雨站起身,取下围裙,走到门槛外。
猫子见状,对她爸妈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阿姨,叔叔,你们慢吃。”
谷雨家对面是镇上的汽车站,左侧通往镇子,右侧是去市区的公路,房子后面是一座丘陵。
谷雨带着他往丘陵旁边的竹林迈去,猫子跟她隔着十来步距离,心里很忐忑,眼睛不敢一直盯着谷雨的背影,便东张西望。
这一望,便看见路旁长着一簇黄荆条。
这玩意猫子见过,几个月前,一伙歹徒抢劫押运车,杨处带着他们在铁路港寻尸的时候,野外长着很多这样的黄荆条。
龙羽手贱,还折了一根,在自己眼前挥舞,说她小时候,她妈就用这玩意抽她屁股,打人可疼了。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猫子看见这簇黄荆条里有一根枝丫,长得笔直,简直是浑然天成。
这就忍不住了,猫子走过去,蹲下身折下枝丫,再把枝丫上的叶子取掉,拿在眼前一瞧,真的是笔直,挥舞起来,极具弹性,还带着风。
再一瞧路旁的油茶花,猫子的手很痒,非常想要朝着油菜花的花尖,使劲抽一下。
他小时候就干过这事儿,最后被猫爸吊在房梁上给抽了一顿。
谷雨走了好远,听见后面没声,转过头来一瞧,发现猫子站在油菜地的旁边,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她以为猫子不好意思,便笑道:“你过来啊。”
“哦。”猫子赶紧打消脑子里的念头,缓步跟上去。
谷雨等他走近了,开始找话:“秦城远吗?”
猫子摇头:“不远,嗯,五百公里左右。”
谷雨脸红道:“我都没问过你家里的情况。”
猫子咬了咬牙,把手里这根笔直的黄荆条扔掉,他本来想要拿回去跟姚卫华、杨处炫耀的,
他一边跟谷雨往前散步,一边正了正脸色,回答道:“我老家是安南市的,爸妈也是农村户口,还有一个妹妹,她在秦城公安局工作,做法医,去年的时候,她被单位派去国外学习。”
“好厉害。”谷雨羡慕道:“法医也是警察吗?”
“是的,法医就是……”猫子想了想,要怎么说才能让谷雨不被吓着。
谷雨插话道:“我知道法医的,解剖被害人尸体的。”
“对。”猫子点点头。
“秦城和蓉城有什么不同吗?”
“怎么说呢,各有各的好。”猫子平时不太懂和人打交道,对自己老家,他还是有很多话的:“秦城的地势要平一些,关中平原嘛,蓉城附近有很多丘陵,秦城就像一个耿直的男人,没什么好遮掩的,秦城有骊山……”
谷雨好奇道:“不是有华山吗?”
“华山不在秦城,在渭南,距离秦城一百多公里呢。”
谷雨笑道:“有机会好想去看看。”
要是情场高手,就能读懂谷雨话里的意思。
猫子第一次谈恋爱,当然不知道这句话的含金量。
“其实蓉城也挺好,不是有峨眉山和青城山吗。”
谷雨摇头:“我长那么大,都没去过。”
“我带你去!”猫子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