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指向公路右侧的一处丘陵,上面建了一个凉亭:“人被吓着了,在亭子里。”
“法医,法医来了吗?”
“我在这儿。”
听见声音,人群让开,温玲走上前,掏出工作证,递给络腮胡:“我是蓉城公安局的温玲。”
“温主任,您好,”络腮胡笑着招呼道:“早就听过您的大名,我是吴江区刑警队的队长,我叫魏忠平。”
说完后,他看向温玲旁边站着的人:“这是?”
杨锦文伸出手来:“魏队,你好,我是开车送温主任过来……”
“杨处。”魏忠平认出他的脸来,赶忙伸出双手,紧紧握着杨锦文的手:“上次表彰大会,我见过您。”
“客气了。”杨锦文点点头。
温玲看了看后方,远处的车灯越来越近,不到一分钟,一辆白色的长轴厢式勘察车快速地开了过来,稳稳的停在路边。
驾驶席的车门打开,唐正宇跳下车,急匆匆地跑来:“主任,我没迟到吧?”
温玲没搭理他,转头问道:“魏队,现场在哪儿?”
派出所的公安指了指左侧的江边:“在那儿呢。”
“水下?”
“没在水下。”公安指了指凉亭里几个人:“几个目击者把箱子拖到岸边来,箱子的锁已经被破坏了,为了不破坏现场,我们守着的,没敢靠近。”
“箱子?”
温玲皱眉,她接到电话说是溺亡的尸体,如果只是单纯的发现尸体,这几个目击者胆子那么大,还敢把尸体拖上来?
“穿戴,去拿勘察箱。”温玲吩咐道。
“好咧。”唐正宇跑去勘察车,用钥匙打开尾箱,尾箱是封闭厢体,内部是改装的法医工作台、物证柜、冷藏箱、勘查灯,东西一应俱全。
十分钟后,温玲穿上鞋套、衣服,在几只手电筒的照射下,顺着水泥浇筑的台阶,带着唐正宇,小心翼翼下去岸边。
时值初夏,岸边水草长得很浓密,生长着一簇簇青绿的菖蒲和芦苇,挡住了江岸周围的水面。
“呱呱呱呱……”
“唧唧、唧吱……”
草丛、泥土里还传来青蛙和蟋蟀的叫声。
杨锦文站在公路上,本来不打算下去,如果是命案,即使他是公安厅的人,没有上面领导的要求,他是不该参与的。
但魏忠平可不这么想:“杨处,我们还信不过你吗?走,一起去看看,也帮我们理理思路。”
杨锦文犹豫着。
“走吧。”魏忠平拉着他,顺着台阶下去。
岸边是宽二十米左右的滩涂,如果遇到夏季暴雨,这一片是会被淹没的。
也正因为如此,滩涂上的野草长得都不高,但很浓密,多是水生植物。
“就在那儿。”
温玲旁边的一名公安,举起手里的强光手电筒,照在十点钟方向。
那一片的岸边,生长着一长排水生植物,植物的根茎被压倒了,顺着伏倒的水生植物的后边,放着一个方形的铁箱子,蓝色涂装。
面对着温玲这一侧,箱子是侧开门的,门半掩着。
因为视角的问题,温玲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等走近了后,她稍微往左侧移了移,唐正宇抬起手电筒,往箱子里一照,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尸体在里面。”
首先看见的是一双脚,等走近了,发现是一个人蜷缩在里面。
一股风从岸边吹来,唐正宇闻到了一股恶臭的味道。
温玲捂了捂鼻子,没有贸然靠近,而是向走过来的魏忠平道:“先等技术队的过来拍照,然后再把尸体拖出来。”
魏忠平点头,吩咐手下人去打电话,蓉城分局管辖的区域,一旦出现命案,他们都是找市局的技术队帮忙。
“是个女人。”唐正宇因为好奇,稍稍靠近了一些,蹲在五米远的地方,用电筒照进箱子里。
“还有呢?”温玲站在他身后,眯着眼打量。
唐正宇捂了捂鼻子,忍不住干呕一声,强打着精神,仔细观察着,嘴里念念有词:“皮肤大面积灰绿、暗青、污紫色斑驳,腹部、胸侧、大腿根部绿腐最重……”
“发酵的馊臭,还有腥腐油脂味,没看见蛆虫,铁箱子密闭缺氧,属于厌氧腐败……”
唐正宇精神高度集中,想要趴在地上,仔细瞧一瞧,技术队还没来,他不好翻动尸体。
正当他趴下时,箱子里的那双发青的腿,一下子弹出来了。
“啊!啊,啊……”
唐正宇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都白了。
随后,箱子里流出水来,女尸的长发也能看见了,但看不见脸。
此时,温玲蹲下身,眯眼观察着。
尸体呈卧伏姿态,被人塞进铁箱里,她的肚皮高高隆起,不像是尸体腐败后、所产生的气体造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