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不取笑你了。”辛小爽挥挥手，摆正了表情，开口道：“小露，你人年轻，未来有很多机会的，既然昨天你答应了，以后就不要那么纠结了。
我听陆姐说过，你男朋友家里穷，得了白血病，在老家治病，你出来赚钱帮他治病，所以钱呢，对你、对我、对任何人都重要，明白吗？”
“辛姐，我明白。”柳露点头。
“这样，这几天晚上你继续去台上弹奏钢琴，不过曲子要换一下，不要选什么世界名曲，就弹俗一点的曲子，像是黄总喜欢听的，纤夫的爱，大花轿这些，明白吗？”
柳露点头：“我知道了。”
“等过几天，我找一个女孩来代替你……”
柳露马上问道：“那我干什么呢？”
辛小爽瞥了她一眼：“伊素想要走人，等她走后，你替她。”
“我……”柳露心里犹豫着，如果登台的话，那些老板就能让自己去陪睡，而且还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跳那种舞。
另一方面，辛姐是怎么知道素素姐想要辞职的？
难道素素姐告诉过她？或者是她已经答应了？
辛小爽心里想着，拿着手里这三千块钱，直接走人，现在警察正在调查辛姐他们这伙人，他们迟早要出事儿的……
“怎么，你不愿意？”辛小爽阴恻恻地盯着她。
柳露反应过来，赶紧点头：“不，辛姐，我愿意。”
“这就行了嘛。”辛小爽又拉开抽屉，从里面掏出一沓‘散钱’，没用皮筋扎起来。
这一次，她是弯腰、亲手递给的柳露：“这三千块钱，我给你的，你拿着。”
“辛姐，我……我不能要……”
“拿着，等伊素辞职了，以后我罩着你，你肯定能赚大钱。”
“谢谢辛姐。”柳露接过钱，向她鞠了一躬。
“走吧。”辛小爽没再看她，挥挥手后，又瞥了她一眼：“对了，待会下楼，把你这身衣服换了，别再穿长裤了。
还有，我听陆姐说，你穿的内裤太没品味了，别穿的跟大妈似的，去买性感一点的，以后跟客人出去，一看你的穿着，都没兴趣了。”
“是，我知道了。”
柳露点点头，她手里握着两沓钱，转过身走向门口。
办公室很大，距离门口很远，她走到门前，微微转过身来。
辛小爽将烟头按在玻璃烟灰缸里，看见她的动作，疑惑道：“怎么了？你还有事儿？”
“没、没有……”
辛小爽点点头，不再搭理她。
柳露紧紧捏着手里的六千块钱，走出了办公室。
旁边的沙发上，名叫‘刀哥’的男人，从正在看的书里抬起头来，望了一眼她手里的钱，微微摇了摇头，又继续低头看着书。
柳露赶紧把钱揣进兜里，准备迈下楼去。
眼前是一段旋转楼梯，扶手涂着白漆。
从折角下去，便是夜总会的化妆间、换衣间、淋浴室、酒水储藏室等。
此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躁动的摇滚乐和鼓声，跟着心脏交叉的跳动着，人必须跳动，才能让心脏跟上摇滚音乐的节奏。
柳露站在楼梯上，她望向前面的舞厅里，女孩们甩动着海藻般的长发，裙摆旋转成一朵盛开的霓虹花，高跟鞋踩着鼓点。
那些穿的人模狗样的老板们，围绕在这些女孩们身前，如同鲨鱼一般游荡。
京都夜总会是有门槛的，进来都得先点酒水，没有一定消费能力的，早就被拒在了门外。
猎物，猎人……
柳露脑子里想着这个问题，心脏怦怦跳动着。
她站在楼梯上，紧咬着牙齿，感受着兜里的沉甸甸的现金，随后，她转身上了楼。
而在楼下的转角处，猫子单手拖着银质托盘，上面放着两瓶啤酒，抬头看了看柳露上楼的身影。
而在他旁边的化妆室，房门突然打开。
里面传出一个女人的哭喊声：“是你的，肯定是你的！”
张豪转过身，恶狠狠地抬手指向化妆室里，骂道：“伊素，你别给我来这一套，你以为用这个办法就想吓唬我？
你想不做继续干这一行，可以，你自己去给辛姐说，看她答不答应，你欠了她多少钱，你自己心里清楚！”
伊素走到门口，求饶道：“你就不能帮我？”
“帮个屁！你把我当做冤大头？我还欠了一屁股债呢！我告诉你，你好自为之，妆都哭花了，一会儿怎么上台？今天有大老板专门从秦城来看你，你给我悠着点！”
张豪骂骂咧咧的从猫子身边路过，顺手从托盘里拿起一瓶啤酒，仰头喝了一口，就像是从吧台上拿的啤酒，完全没注意到眼前这个人。
猫子站在阴影里，一动不动，眼皮都没眨一下。
等张豪走后，猫子转头看向化妆间。
化妆间的门敞开着，一个穿着金色亮片连衣裙的女人，双手搭在化妆台上，抵着脑袋痛哭着。
化妆镜里倒影着猫子的身影，他穿着白色衬衫、黑色的西装马甲，像是一尊希腊雕塑，静静地观察着京都夜总会里所发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