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子微微抬起眼,看见辛小爽背靠着豪华的办公椅,一边抽烟,一边冷笑:“你还欠我六万,对不对?”
伊素提起包,从里面拿出一沓钱,放在办公桌上。
他掏了一沓又一沓,总共六沓钱,其中有三沓钱是捆着封条的,像是刚从银行取出来的,另外三沓钱是用皮筋扎着的。
“辛总,这是我还你的六万块。”
猫子走的很慢,瞧见辛小爽原本冷笑的眼角,突然凝固住,眼睛一眨不眨,鼻腔也变硬了,腮帮子咬了咬:“哎呦,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昨天晚上,秦城几个老板借你的?”
“您别管,这些钱够数了。”
辛小爽点了点头,眼睛一眨不眨,她瞥了一眼靠近办公桌的猫子,用手指头向办公桌点了点。
猫子放下托盘,将一壶茶和一个杯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桌面上,然后微微鞠了一躬。
辛小爽挥了挥手,猫子点点头,向她微微鞠了一躬。
但因为旁边放着椅子,猫子不小心碰了一下,发出一声异响,他慌忙地摆正椅子,涨红着脸,跟辛小爽道歉:“对不起,辛总。”
辛小爽瞥了他一眼:“叫辛姐。”
“是,辛姐。”
“新来的?”
猫子点头:“是。”
“去吧,好好做事。”辛小爽挥挥手。
“好的。”猫子拿着托盘,快步离开。
下了楼后,猫子去到后厨。
孔小顺还在跟几个服务生吹牛,他看见猫子后,喊道:“柴涛,你出去给我们买六根雪糕,这白天不开空调,热死了。”
“好,我现在就去。”
猫子点头,从大厅去到夜总会门口。
出去后,便是一阵热浪袭来,七月份的天气,酷热难耐,站在外面的马路上,像是在蒸桑拿一般。
猫子看了一眼街对面,因为阳光太强烈,他看的不是很清楚,便一边向小卖部走去,一边从兜里掏出手机,拨打了出去。
“喂?”
“是我。”
“装上了,你们试一试。”
“好。”
猫子放下电话,去到小卖部。
而在马路对面的林荫树下,一辆银白色的海狮车里。
车厢后面的座椅都被撤掉了,放着可拆卸的金属桌椅,桌椅上摆着好几台仪器。
杨锦文放下电话,向两个技侦人员点点头。
这两个人是一男一女,男的叫赵鹏,女的叫罗小艺,都是公安大毕业。
他们今天早上从省厅赶来的,隶属于蓉城公安厅的技侦支队。
没有上面领导批准,杨锦文是叫不动他们的。
所以,他们能来,便代表了厅里领导的态度。
赵鹏戴上耳机,在仪器上调试了半晌之后,耳麦里传来一阵电子干扰的‘沙沙’声。
“行不行啊?”冯小菜急切地问道。
赵鹏摇头:“听不见。”
“距离可能太远了。”杨锦文向坐在方向盘后面的姚卫华吩咐道:“老姚,绕到夜总会后面去,辛小爽的办公室在后面。”
“好。”姚卫华踩下油门,海狮车开到前面十字路口,然后右转,但右转后没有路进去,姚卫华只好绕了一个大圈,绕到夜总会的左侧。
这时,杨锦文带着耳机,随着海狮车距离越来越近,有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
“……你再想一想……”
“……理由呢?”
“都是命,我的命、你的命……”
直到姚卫华将海狮车开到夜总会的后面,隔着一堵三米高的围墙,耳麦里的声音越来越清楚。
“辛总,我怀孕了,这是我第四次怀孕,前三次都没了,我记得第一次是你带我去的医院,我也不想要那个孩子。
当我第二次怀孕的时候,我就想着不再继续夜总会干下去了……
今年我33岁,如果再不要这个孩子,我一辈子都没法生了,辛姐,放我走吧,我求求您了。”
“几个月了?”
“三个月。”
耳麦里传出一阵笑声:“我还真没看出来,昨天晚上你跟秦城来的王老板出去,他没发现?”
“他知道我怀孕,所以就叫我提前走了……辛总,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你都这么求我了,我还能说什么呢……”
“您答应了?”
辛小爽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答应放你走,不过你得告诉我,你肚里的孩子是谁的?”
耳麦里安静了半晌,过后,有人回答:“是张豪的。”
“哈,果然是他,我早就知道你俩发生了关系。”
“我……”
“我不问你今后怎么打算,这六万块钱,我只收三万,剩下的三万,你拿走。”
“这钱不能拿。”
“让你拿就拿,别客气,一起当过姐妹的,你也是看着我怎么起来的,今天晚上,你就不要登台了,今天晚上过后,你可以不用来了。”
“谢谢辛总。”
“去吧。”
半晌之后,耳麦里传来关门声。
紧接着,有椅子拖动的声音,以及低沉的说话声。
窃听器距离太远,杨锦文听不见对方在说什么。
他脸贴着车窗玻璃,看向外面,然后挑眼上看,发现辛小爽就站在窗户边,右手握着手机,正低头往下看。
两个人隔着车窗玻璃对视了一眼,这是技侦的车,玻璃是深色的,所以她看不见车内的情况。
直到几分钟后,辛小爽离开窗户,耳麦里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皮鞋踩踏地板的声音之后,一个陌生的声音穿进杨锦文的耳麦里。
“辛姐,我们的人去了一趟蓉城,找人打听到一些情况,上次过来调查咱们的是公安厅的人,带头的人名字叫杨锦文,去年刚从秦城调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