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陆茵咽下好几口唾沫,半晌之后,她继续道:“我知道肯定出事儿了,但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过了几天,我才听说,当时白董事长和周老板在三楼,他们在第二天早上离开后,刘凯过来了一趟,辛小爽叫他运走了什么东西……”
“我、我虽然怀疑,但我不敢说,提都不敢提……”
陆茵的视线盯在审讯桌上,不敢抬起头来。
杨锦文问道:“你怀疑什么?”
“我怀疑是……”陆茵微微抬起头,说出了那三个字。
“周老板是做大生意的,他很迷信,肯定是这样,我去网吧里查过,是有这种事情,汪秋菊肯定是被他们弄死的。”
审讯室里的十几个刑警,连走动的脚步声都没有,每个人都静静地站着,表情藏在阴影里。
终于,有人忍不住骂了一句:“艹他妈的!”
但这句脏话并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
沉默许久之后,杨锦文问道:“你带汪秋菊去夜总会,有谁见过她吗?”
“当时我领着汪秋菊从后门进去的,切水果那些服务生,应该是见过她,然后就是马波,对,马波见过。”
“绰号‘刀哥’的吴达见过汪秋菊吗?”
“他那天晚上好像不在夜总会里,我没看见他。”
“五月三十一号晚上,汪秋菊一直没下楼,对不对?”
陆茵点头:“是。”
“你怀疑她死在楼上了?”
陆茵咬了咬牙:“嗯!”
“如果以后要上庭,你能上庭作证吗?”
陆茵使劲摇头:“我、我不敢,我不愿意。”
对汪秋菊遇害的事情又连续问了半个小时,直到凌晨两点多,审讯才得以结束。
杨锦文他们并没有休息,而是针对所搜集到的线索展开梳理。
他们现在所在的这个派出所,距离高速路很近,距离绵州市区又很远。
李新民传达了省厅的意思,就八个字:雷霆一击,绝不姑息!
但抓人之前,必须确定一个事情。
汪秋菊是否真的是在三楼遇害的?
抓人也要师出有名,围绕川汉工贸、京都夜总会,需要逮捕的人不是一两个,而是多达十几人,而且在抓捕过程中,肯定会引起这些人的反抗。
从猫子探查到的消息是,马波、吴达等人身上是有枪的。
那么就需要详细布控,并且抓到人后,得马上拿到这些人的口供,等各方面注意到的时候,便已经做实这些人的违法犯罪。
会议室里分为了两拨人,除了李新民和刘勇之外,所有人都主张,白锐和周绍荣所乘坐的飞机一落地,马上进行抓捕,绝不给他喘息和逃跑的时间。
不过,李新民和刘勇却认为,需要掌握到确凿的证据链,将白锐、或者周绍荣锁死,这样才不会引起风波,川汉工贸毕竟是绵州市的龙头企业。
有了确凿的证据,才能申请调动省厅的特警支队,特警支队过来,那就是真正到了抓捕阶段,需要上面各部门通气,得师出有名。
领导的担忧不能不听,领导担忧的不只是案子,还涉及到程序等等问题。
那么抓还是不抓?
作为刑警总队长、省厅三把手,这个决定就落在了李新民的头上。
会议室里,刘勇、杨锦文、高成宇、冯小菜等等几十个公安厅刑警,每个人都没坐着,而是站的笔直,脊背挺的像是标枪一样,等着李新民做决定。
李新民的压力可想而知,能顶住压力的人很少,能果断地做出决定的人更少。
就算他想要缓一缓,再收集一些证据,也没人会怪他,至少他能亲自过来一趟绵州市,算是已经跟杨锦文他们这些一线刑警站在了一起。
如果是优柔寡断、模棱两可,别说亲自来一趟,案子的情况听都不会听。
李新民站在窗户前,权衡着六字真言:思危、思变、思退。
但心里又想着要不要赌一把?
如果赌对了,再进一步也不是什么问题,倘若一招踏错……
沉吟了十多分钟后,他徐徐转过身来,眼神黯淡。
会议室里的刑警们,情不自禁地往前挪了一小步,露出期盼的眼神来。
“我想啊,要不……”
就这五个字,便把杨锦文等人的心情降到了谷底,领导还是想要求稳啊。
李新民话还没讲完,会议室的房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技侦警员看见屋里的沉闷的气氛,视线张望了一下,本来想要说的话,立马又忍住了。
李新民皱眉:“怎么了?”
对方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李新民,随后对着一屋子的人开口道:“两个小时前,蒋冒同志联系我们的监听人员,他说,他可能找到了汪秋菊在京都夜总会遇害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