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成宇骂了一句:“我靠,人家都不信任你,你何必给她卖命?”
杨锦文继续问话:“所以,辛小爽这伙人违法犯罪的事情,你都不清楚?”
“要看是什么事情,如果是杀人的事情,我确实不知道,如果是洗钱、打击报复、行贿受贿,只要不涉及杀人,我知道一些,我也帮她做过这些事情。
所以我也不清楚5月31号晚上,夜总会的三楼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也是真厉害。”高成宇向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嘲讽道。
从上车,一直到专案组所在地方,杨锦文问了半个小时,再加上各监视组反馈的消息,最后确认辛小爽这伙人确实不知道他们的存在。
同时,辛小爽还让吴达明天休息,吴达说,只要他休息,那么辛小爽这伙人肯定会做一些不想让他知道的事情。
凌晨五点三十分。
派出所的接待室里。
四名技侦警员穿戴好后,提着金属勘察箱进去后,屋外的走廊上聚满了人。
三只塑料袋里的床单和被套被拿出来,铺陈在两张长桌上,长桌上早就垫好了无菌布,免得对物证造成污染。
床单和棉被都是深紫色的,乍一看,看不出什么东西来,但勘察灯往上一照,便能发现床单左侧有一块发暗、发沉的色块,除此之外,在床单的右侧,色块的对面也一块发黄的污渍。
一名技侦人员将室内的白灯关掉,另一名技侦人员拧开勘察灯的紫灯,往床单上一照。
情况一下就清楚了,发暗、发沉的色块,很明显是一大块血迹。
此时,几位领导站在室内靠窗的地方,脸陷入阴影里。
李新民不是技侦出身,刘勇向他解释道:“这应该是被害人死亡时,身体出血造成的。”
李新民背着手,皱眉道:“被害人不是被勒死的吗?”
“对。”杨锦文点头,抬手指向血迹的对面:“那块黄色污渍,应该就是被害人在遭遇勒颈后,尸体倒在床上,嘴里溢出的呕吐物。
至于血迹,蓉城公安局尸检的时候,发现除了被害人脖颈上的伤害,体表并没有受伤。”
“那是怎么会出血的?”
杨锦文抿抿嘴,垂在腰间的手,忍不住捏紧了拳头,随后他回答道:“被害人汪秋菊遇害时,已经怀孕六个月,可……可能是她在遭遇杀害时,下体出血……”
这话一出,无论是李新民、还是正在勘察的四名技侦警员,皆是身体一愣,转头看向他。
杨锦文点点头,呼出一口气,略这个问题:“你们需要多久才能出结果?”
一名领头的技侦警员,她带着口罩,说话时有些瓮声瓮气:“如果是在这上面筛到被害人的指纹和血型,天亮就能比对出结果,被害人的指纹卡、血型等生物检材,我们都带过来了;如果是比对DNA,需要不少时间……”
杨锦文打断她:“如果筛到凶手的指纹和生物证据,需要多久?”
“如果有凶手的指纹,是需要进行比对的,需要你们拿到比对样本。”
李新民皱眉:“也就是说,被害人是不是死在夜总会三楼的,这个结果,你们能验证?”
杨锦文点头:“只要检查出汪秋菊的指纹、包括血型、头发等生物检材,再加上两名夜总会保洁人员的证词,就能形成证据链,咱们马上就可以抓人!”
李新民没有听他忽悠:“但无法确定当时是谁勒死她的,对不对?”
杨锦文老实的点了点头:“是。”
“也就是说,还是无法用来直接指证这个白锐和周绍荣的罪行?”
“是。”杨锦文吐了一口气,诚实回答道。
高成宇信誓旦旦道:“李厅,但是能指证辛小爽啊,人死在她的夜总会里,只要抓了她,我不信撬不开她的嘴。”
“没那么容易的。”李新民摇摇头,他考虑的是在短时间内做实罪行,不要引起风波。
为了不打扰技侦人员勘察,一行人离开会议室。
这小小的派出所里,电话线被拔掉了,值班的公安也被收走了手机,避免和外面的人接触。
李新民走到院子里,望着外面的夜空。
天空已经出现鱼肚白,已经是凌晨六点了,天快亮了。
在他身后,站着杨锦文、高成宇等一线刑警,人手一支烟,驱散着睡意。
良久之后,李新民转身问道:“白锐和周绍荣什么时候到达绵州市?”
杨锦文看了看手表,然后回答道:“监听到的消息是七点半,还有一个半小时。”
高成宇跟着道:“我们已经安排人在机场盯着了。”
李新民挥挥手:“大家熬了一夜,都去睡一会儿吧。”
见他这么说,大家便随便找了一个地方,有的蹲在墙角,有的坐在椅子里,有的用纸皮垫在地上。
杨锦文坐在派出所后门的台阶上,这个位置面向东方。
他抽着一支烟,望向漆黑的夜空变成铁灰色,再从铁灰色变成淡淡的橙色。
等橙色汇聚而来,变成鲜明的红色,派出所里响起了嘈杂的脚步声。
冯小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杨处,有结果了!”
杨锦文丢掉手里的香烟,赶紧站起身来,去到走廊。
此时,所有的刑警都围拢了上来,盯着技侦人员取下口罩。
“我们比对过了,床单上的指纹和血型,确实是6月17号、铁箱里的那具尸体,之后还需要做DNA检测,要去实验室才能做,在这里是没办法进行的……”
他们只听了前半段话,随即,杨锦文、高成宇、冯小菜、洪和翔、田甜等一众省公安厅的警员,齐齐看向李新民,面露期待,表情凝重。
李新民深吸了一口气,初生的晨光在他身后铺陈开,让他的表情很陷在阴影里,但大家都听见了他说出的话。
“还被害者沉冤昭雪,本就是我们身为警察的天职!
所有人立刻做好待命准备,我现在马上联系省公安厅,申请调派特警支队驰援。
等白锐、周绍荣抵达绵州市,即刻布控收网,全力缉拿六一七铁箱沉尸案的涉案嫌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