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帘密密层层倾泻而下,敲打着楼房、车窗与地面,噼啪声连成一片。
路面飞快积起水洼,汇成湍急水流奔涌流淌,远处楼宇街巷都被茫茫雨雾笼罩,模糊难辨。
暴雨中,杨锦文、姚卫华、猫子穿着雨衣,挥舞着铁锨,挖掘着脚下的泥土。
蔡婷、冯小菜和龙羽各自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站在杨锦文他们身边,为他们遮风挡雨。
不仅是雨势太大,风把路边的行道树吹得猎猎作响,就连说话声都听不清楚。
冯小菜半边衣服都湿透了,她大声喊道:“杨处,你们要不要歇一会儿?”
蔡婷也跟着劝道:“杨处,等雨停了再挖吧。”
“不用。”杨锦文任凭雨水打在脸上。
此时,脚下已经挖出了半米的深坑,但是因为树根扎在下面,盘根错节,很难挖开。
姚卫华找来了一把锄头,使劲地挥舞着,他很想抽一支烟,但条件不允许。
一个多小时前,川汉大厦两侧的街道原本是封控起来的,但因为老百姓的抱怨声太大,后来,路面被允许通行。
于是,警戒线外站着不少人,像是电视台的记者、绵州市刑警支队和派出所的人,以及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群众。
每往下挖一下,坑里马上就聚满了雨水,每挥一下铁锨,裤脚和衣服都被沾满了泥浆。
猫子直接跳进坑里,用铁锨使劲插进泥土里翻掘。
“老天爷保佑,肯定在下面,肯定在的。”他嘴里嘀咕着,说话的时候,雨水飘进了嘴里。
姚卫华累得不行,也跟着念叨:“李悦啊,你失踪十年,要么你还活在世上,我们都搞错了。如果你真的被人害死了,一定要在这下面!
天日昭昭,你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我们,把害死你的人绳之以法!”
冯小菜和蔡婷也在默念,心脏跟着跳动着。
就算是刑警,在最无能为力的时候,也曾幻想老天有眼。
周绍荣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如果要把他杀人的证据给钉死,除了更上层的人物开口,只能依靠铁证!
时间一点点过去,暴雨没有一点减小的意思。
围着泥坑的几个人全身都被雨水湿透了,但他们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泥坑里。
猫子双臂太过使劲,有些发麻,在掘土的时候,没坚持住,一屁股坐在了泥坑里。
“你上来歇会,我下去。”龙羽道。
“不,我再干一会儿。”猫子拒绝了。
他双脚踩在泥坑两侧,往下面插进铁箱,但刚插进去一半,像是铁锨受到了阻力,任凭猫子使劲,也下不去了。
有情况!
猫子看向杨锦文:“杨处,下面好像有东西。”
杨锦文就站在他对面,点点头后,用手里的铁锨一点点的掘开猫子脚下的泥土。
“咔嚓!”
这时候,他们头上的云层里,一道闪电亮了起来。
紧接着,又是几道闪电在天空炸响,远处的雷声也紧跟着轰隆作响。
当杨锦文掘开下面的泥土后,看见了一截生锈的铁杆。
用铁锨把表面的泥土轻轻掘开,这根本就不是铁杆,而是铁栅栏!
一根根的铁栏出现在他们的眼里,有缝隙,里面堆满了泥土,并且还有细小的树根扎在里面。
猫子和姚卫华对视一眼,蔡婷、冯小菜和龙羽也忍不住围拢了上来。
杨锦文丢掉手里的铁锨,蹲在泥坑里,用手把泥浆和泥土拨开,发现这些铁栅栏已经腐朽了,稍微一掰就断掉了。
等把好几根铁栅掰断,杨锦文找来一把铲子,小心翼翼地掘开里面的泥土,随后便发现了一张发黑的红色缎面。
越是扒开泥土,红色缎面就越多,而且扯都扯不开。
这种红色缎面一般是用于贡品桌,铺在桌上的。
“会不会是李悦?”冯小菜自言自语,她脸色苍白,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头前,眼里、鼻子上都是雨水。
姚卫华和猫子互相对视一眼,急忙跟着杨锦文继续掘土。
等把泥土都翻出去,铁栅栏出现的范围越大,竟然是一个铁笼,他们掰断上面的铁栅栏,然后再把包裹着什么东西的红色缎面扯开。
他们终于看见了里面的东西。
尸骸!
褐色的尸骸!
这个时候,杨锦文身体僵住了,姚卫华和猫子也站着没动。
蔡婷、冯小菜和龙羽表情发麻,一半是因为在雨里站的太久,一半是因为心里发紧。
冯小菜实在是忍不住,她转过身,向警戒线外面站着的一群人大声喊道:“找到了,找到她了!”
找到谁了?
无论是绵州市刑警支队的、还是看热闹的老百姓都不知道找到谁了,但有一个人是知道的。
高宇站在人群里,双眼迷茫、身体发僵,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冻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