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三七伸手接过避风石,指尖触碰到石面的刹那,一股温润清凉的触感瞬间蔓延开来,不似凡石那般冰冷僵硬,反倒带着几分柔和的暖意,如同初生的春水般细腻。
掌心之下,能清晰感受到一股沉稳内敛的灵气缓缓流淌,不张扬、不霸道,却异常醇厚,顺着指尖丝丝缕缕渗入体内,让紧绷的心神瞬间安定下来,连之前引敌时残留的疲惫都消散了几分。
更奇特的是,随着避风石入手,周遭原本微微流动的空气仿佛被按下了静止键,庭院中杂乱的气流瞬间平复,连带着那若有若无的风动声都消失无踪,连远处山林传来的风声都像是被隔绝在另一重天地,周身只剩下一片静谧安宁。
曹三七心中微动,暗自惊叹,这避风石有几分神奇,尚未催动便有如此奇效,难怪能抵御风垭口的穿骨罡风。
“这玩意果然有点意思。”曹三七摩挲着石面天然的纹理,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说到。
说罢,曹三七抬手一挥,对着九黎苒他们三个说道:“东西既然已经到手,事不宜迟,咱们出发,尽早穿过风垭口。”
“小友,你们就这样走了?”清玄道长见状,连忙从偏房门口迈步上前,出声唤住了他。
曹三七回头‘看’向清玄道长,他挑了挑眉问道:“不然呢?虽然那寒鳞玄蛟身上全是宝贝,内丹、蛟筋、蛟骨皆是炼丹炼器的上佳材料,但有焚血刀螳在,咱们根本没机会靠近,难不成还留在这等它俩分出胜负?”
“贫道不是那个意思……”清玄道长摆了摆手,神色有些犹豫。
见他欲言又止的模样,曹三七抬手一拍脑门,一脸恍然的说道:“哦,我忘了跟小苒他们说,想来是没把避风石给你吧?这风垭口凶险,没有它你可不好过去。”
不等清玄道长开口,九黎苒便率先解释道:“我们一回来便将备用的避风石给道长了。
闻言,曹三七顿时面露不解,他‘看’向清玄道长问道:“既然避风石已经给了道长,道长还有何事?”
清玄道长脸上露出几分难色,他语气带着几分试探的问道:“曹小友,贫道还有个不情之请。”
见状,曹三七点点头说道:“道长直说便是。”
清玄道长灿灿一笑,他那眼神中带着几分希冀的说道:“小友,你们不是要前往洞天圣域吗?可否……可否捎带上贫道?”
闻言,曹三七眉头微微皱起,这清玄道长久居洞天之内,对圣域及沿途路况定然极为熟悉,带上他无疑多了个活地图,能省去不少麻烦。
可他此刻身受重伤,气息虚浮,风垭口罡风狂暴,空间碎片暗藏,即便有避风石,也未必能安然通过,带上他,无疑是多了个累赘。
“道长回洞天圣域,原是为了找人来除掉寒鳞玄蛟吧?”曹三七沉吟片刻,开口问道,“如今那蛟龙被困在焚血荒地,与焚血刀螳死战,大概率活不成了,道长还急着回去干什么?”
清玄道长自然听得出曹三七话语之中的婉拒之意,但他却依旧笑着问道:“小友可是亲眼看到那寒鳞玄蛟身死?”
“那倒没有。”曹三七摇摇头,他理所当然的说道,“我得趁着它们激战的时候脱身,若是等它们分出胜负,无论是哪一方活下来,我都很难轻易离开。”
“俗话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清玄道长搓了搓手,语气诚恳,“那寒鳞玄蛟毕竟是合域境修为,生命力强悍,万一侥幸逃脱,贫道孤身在此,怕是难以抵挡。再者,若是那孽畜真的已经死了,贫道留在这擎苍山脉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说着,清玄道长又连忙补充道:“小友放心,你给我的丹药药效极佳,我经过一日调息,已然恢复了三四分实力,一路上绝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看’着清玄道长眼中满是希冀的神情,曹三七心中微微沉吟后说道:“道长若一心想跟着我们,也不是不可以。”
说着,曹三七神色一正,他语气严肃的说道:“但我事先说好,风垭口凶险难测,途中若真遇到棘手状况,我们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出手相助,可若是到了生死关头,我们只能先顾着自己,道长莫要怪罪。”
“不怪罪!不怪罪!”清玄道长闻言,脸上瞬间露出喜色,连忙摆手,“小友肯带我同行,已是仁至义尽!若是真遇险境,你们只管自保,不必管我!”
听着他发自肺腑的话语,曹三七心中反倒多了几分不解,这老道并非贪生怕死之辈,之前明知不敌蛟龙,仍愿拼死阻拦,便足以证明他不怕死。
只是……
这老道为何要质疑跟着他们?
曹三七能‘看’的出,清玄老道对他们并没有恶意,也不似贪图什么,难道真的只是单纯想回洞天圣域?
若是只是想回去的话,他大可以将伤养好之后,再回去。
他地仙融域境的实力在加上避风石,穿过风垭口,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
罢了,他想要跟着,就先让他跟着便是。
若是一路平安,自然最好。
倘若这老道暗中藏有别的心思,生出歹念,那他也绝不手软。
打定主意,曹三七开口催促道:“道长既然决意与我们一同赶路,便速速收拾一番随身物件,咱们即刻动身出发。”
清玄道长闻言,缓缓转过身,对着道观内供奉的三清神像恭恭敬敬躬身三拜,神色肃穆虔诚。
行礼过后,清玄道长转身看向曹三七,淡然一笑:“小友,咱们可以出发了。”
曹三七微微一愣,他抬手指着偏房说道:“道长不收拾一下?”
清玄道长摊开双手说道:“贫道一生清修,本就身无长物,这座旧观连同里面一应杂物,尽数留在此地,日后便赠予有缘人吧。”
曹三七微微颔首,随即问道:“道长伤势未愈,能自行御空飞行吗?若是不便,我便带着你赶路。”
清玄道长闻言温和一笑,他摆了摆手说道:“无妨,些许伤势还困不住贫道,我自己便可御空前行。”
说罢,地仙真气环绕清玄道长周身,他脚下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升入半空。
可是他竟不想常人那般,站立御空,反而是直接在空气当中平躺了下来,宛若躺在床榻上一般,要多惬意有多惬意。
“小友们,跟上贫道,贫道为你们引路。”清玄道长双手抱在脑后,神色轻松的说到。
曹三七展开真气化作的双翼,飞到清玄道长身侧,他‘看’着清玄道长那滑稽的御空姿势,忍不住问道:“道长,为何要用这等古怪姿势御空?”
清玄道长抬眼看着曹三七笑着说道:“怎么说,贫道也是重伤在身,躺着有利于伤势的恢复。”
闻言,蚩尤煞不禁有些好奇,他凑上前追问道:“躺着飞还能加快伤势恢复?”
清玄道长闻言,顿时摆出一副一脸高深的模样,他慢悠悠的的说道:“贫道的意思并不是说躺着御空有利于伤势恢复,而是躺着这个动作有利于伤势的恢复。”
“躺着?”蚩尤煞两眼瞪得如铜铃一般,“为什么躺着有利于伤势的恢复?站着、坐着难道就不利于伤势的恢复?我好歹也活了近千年,怎么从未听过这般说法?”
清玄道长捋着胡须说道:“这是道家独有的养生法门,寻常修士自然不知晓。倒不是说站着就不利伤势恢复,而是躺着能让伤势恢复的更快,人一旦平躺舒展身躯,浑身筋骨皮肉便能彻底放松,不会因紧绷身形而牵动旧伤,体内真气与气血也能顺着经脉平稳流转,不受半分滞涩。”
微微一顿,清玄道长继续一本正经说道:“你想想这世间常理,凡夫俗子一旦染病受伤,是不是都只想卧躺静养,少有强撑着站立走动的?天地万物皆有自然规律,咱们修士修行本就顺天而行,自然也要遵循这份道理。平躺能够减少身体损耗,真气滋养伤势的速度自然快一些。”
清玄道长这似是而非的道理说得头头是道,蚩尤煞听得两眼发直,频频点头,愣是被这番说辞忽悠得一愣一愣的,心底已然信了七八分,暗自默默记下这新奇的养生法门。
一旁,性子单纯的灵汐微微颔首,将清玄道长的话牢牢记在心中。
曹三七与九黎苒对视一‘眼’,‘看’着蚩尤煞和灵汐对清玄道长信服的模样,纷纷侧过身掩嘴偷笑。
清玄道长自然看到了曹三七和九黎苒的动作,但他浑不在意,继续兴致勃勃的对蚩尤煞又讲起诸多道家静养调息、顺气养身的琐碎门道,滔滔不绝。
随着曹三七一行的前行,沿途景致悄然发生变化。
原本郁郁葱葱、草木繁茂的山林渐渐往后退去,林间草木愈发稀疏,一路翻山越岭,被冷峻岩壁取代,地势愈发险峻巍峨,一座座高耸入云的奇峰连绵起伏,天地间的气流也渐渐变得躁动不安。
又行了约莫一个时辰,曹三七远远‘看’到了远方的两山对峙。
他知道,那便是清玄道长所说的风垭口了。
两座万丈高峰笔直矗立,崖壁陡峭如刀削斧凿,中间硬生生挤出一道狭窄的狭长隘口,宽度堪堪不足一丈,宛若天地硬生生劈开的一道夹缝。
若是用蓝星的话,这样的夹缝,一般被称作为一线天。
夹缝之中,被灰黑色的风雾笼罩,便是以他的心眼通,也无法看清深处的景象。
相隔甚远,曹三七便已经听到阵阵狂风呼啸之声,如同万千凶兽在暗处嘶吼咆哮,声势骇人至极。
越是向着风垭口靠近,曹三七已经能够清晰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凛冽劲风,而且这金凤随着他们不断前进,变得愈发的狂暴,明明有护体真气阻挡,依然刮的他脸皮生疼。
“诸位小友,取出避风石吧。”清玄道长收起那一派高深莫测的摸样,神色便的严肃认真起来。
曹三七他们几个听到清玄道长的话,纷纷依言照做,各自将温润的避风石握在掌心。
刹那间,每一枚避风石都漾开一圈淡淡的莹白柔光,柔和的灵光以他们各自为中心,凝聚成一层薄薄的无形护罩。
方才还刺骨凌厉的狂风撞在护罩之上,瞬间被尽数被抵挡在外,无法侵入分毫。
曹三七低头‘看’着身上的灵光护罩,不禁微微诧异,这看似轻薄的护罩,竟然这般管用。
不多时,曹三七他们便来到风垭口之外。
尚未踏入隘口之内,罡风便变得极为狂暴,裹挟着刺骨杀气,细碎沙石,吹得虚空都隐隐震颤,天地间尽是震耳欲聋的呼啸之声。
就连避风石的灵光护罩,在狂暴罡风的冲击之下,不断地扭曲变形。
清玄道长率先落地,他看着风垭口,对曹三七他们沉声叮嘱道:“诸位小友,虽说有避风石护身,却绝非万无一失,万万不可大意。”
说罢,清玄道长便率先迈步向着风垭口走去。
见状,曹三七他们四个也纷纷从半空之中落下,跟着清玄道长踏入风垭口之中。
进入风垭口,两侧高耸入天的崖壁,将天穹之上的金光尽数遮挡,顿觉‘眼’前一片漆黑。
适应了片刻,曹三七才‘看’清风垭口内部的景象,之中怪石嶙峋,几具早已风化干枯的异兽残骨、修士枯骸,散落四处,满目苍凉死寂,处处透着死寂凶险。
下一瞬,锋利如刀的罡风铺面而来。
比起风垭口外的罡风,这里的罡风强劲数成不止!
顷刻间,护在他们周身的灵光护罩,便在那如同利刃般的罡风侵袭下,出现了一道道裂纹。
蚩尤煞面色一变,连声说道:“这罡风太过刚猛了!咱们这灵光护罩要碎了!”
清玄道长面色凝重,一双眉毛紧紧皱起,他望着前方肆虐不止的狂风,有些疑惑的说道:“不对劲,这罡风比之以往,要强横太多。”
说罢,清玄道长高声说道:“诸位小友,快将真气、妖气灌注到避风石之中!”
曹三七他们不敢迟疑,立刻依言照做。
霎时间,曹三七他们手中的避风石光芒暴涨,黯淡的莹白光泽重新变得浓郁,布满护罩表面的蛛网状裂痕以极快的速度缓缓愈合收拢,破碎的光膜再度连成一片。
可即便如此,重新稳固的灵光护罩依旧颤颤巍巍,在狂风之中左右摇晃,始终透着一股岌岌可危之感,远远做不到安稳无忧。
“都打起十二分精神,千万小心,切莫大意。”清玄道长再度沉声提醒。
曹三七快走几步来到清玄道长身边,开口问道:“道长,你刚刚说这罡风比以往更加强横?你之前不是说,每当洞天开启时,这风垭口之中的罡风便会变得格外狂暴吗?”
清玄道摇了摇头道:“不,这一次,风垭口中的罡风,比起以往洞天开启时,还要狂猛,很是诡异。”
曹三七低声问道:“道长,罡风如此狂猛,会不会有危险?”
清玄道长苦笑一声说道:“往里面走走看吧,越往里,风力越强,若是我们抵挡不住,便撤回来,你们再从别处前往洞天圣域。”
曹三七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自然不想更换路线,那样做的话,要浪费太多的时间。
随着曹三七他们不断深入,周遭的罡风便愈发狂暴凛冽,风势一重胜过一重。
嗤!
突然间,蚩尤煞身前的灵光护罩,被罡风撕开一道狭长豁口。
凛冽的罡风顺着缺口径直灌入护罩之内,锋利的风刃毫无阻碍地扫过他粗壮的臂膀,瞬间割裂他的皮肉,留下一道巴掌长的伤口。
鲜红的血液刚顺着伤口涌出,便被狂暴罡风直接吹飞,溅洒在崖壁之上。
剧烈的刺痛瞬间传来,蚩尤煞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他下意识蹙起眉头,抬手按住受伤的位置。
曹三七见蚩尤煞手上,心中也是一惊蚩尤煞身为上古蚩尤一族后裔,天生肉身强横无匹,肉身硬度远超同境界修炼者,如今竟被这风垭口内的罡风轻易划伤,足以见得罡风何等恐怖。
他当即转头‘看’向九黎苒和灵汐,蚩尤煞的肉身都扛不住这罡风,更不用说他们两个了。
清玄道长看了一眼蚩尤煞的伤口,他扭头对着曹三七说道:“小友,此番风垭口中的罡风已经远超贫道的预料,现在,这避风石已经挡不住罡风,再往前走,恐怕……”
微微一顿,清玄道长建议道:“依贫道之见,咱们就此原路返回吧。”
曹三七‘看’向蚩尤煞问道:“煞兄,你怎么样?”
蚩尤煞摇了摇头说道:“小伤,不碍事。”
曹三七又扭头‘看’向九黎苒和灵汐问道:“你们怎么想?是继续前行,还是原路返回?”
九黎苒眼神坚定的看着曹三七说道:“我们听你的。”
闻言,曹三七微微颔首,他深吸一口气说道:“这样吧,我们在继续往里走走试试,若是真的撑不住,我们再回去。”
清玄道长立即阻拦道:“小友,不要再尝试了,你是贫道的救命恩人,贫道断然不会诓骗你的,如今我们连三成路程都还未走到,我们的避风石便已经抵挡不住这罡风了,若是继续前行,这灵光护罩必定支撑不住。
说着,清玄道长抬手指着不远处的一具骸骨说道:“届时,那罡风会让你等的皮肉一片片刮下,如同受凌迟之苦,最后活活被罡风刮成一具枯骨。”
曹三七轻轻摇了摇头,他脸上没有半分退缩之色的说道:“若是舍弃此地改走其他绕行之路,路途遥远,势必耗费大量时日,我们没有那么多功夫经得起耽搁。”
“这样!我走在最前面,这样我可以帮你们抵挡一部分罡风,你们几个依次跟在我身后,风力会也层层削减,排在越往后,承受的狂风冲击就越小,前行也能轻松不少。”说着,曹三七对着蚩尤煞说道,“煞兄,你身体壮,你来第二个?”
闻言,蚩尤煞没有丝毫犹豫,大步走到曹三七身后站定。他直到曹三七的肉身强横,便是他这个蚩尤一族的天骄,也比之不过,这直面罡风的首当其冲之位,唯有曹三七能稳稳扛住,便也不与他争抢。
曹三七‘看’着蚩尤煞站好,又转向九黎苒温声说道:“小苒,你跟在煞兄后面,灵汐就跟在你身后,切记贴紧队伍,莫要掉队。”
“等等!”灵汐连忙举手示意,一双灵动的眸子带着几分执拗,轻声说道:“曹道友,我走第三个也是可以的。之前一直都是受你的帮助,你还帮我们灵猫一族化解了险些灭族的大危机。可我除了指路,什么实质性的忙都没帮上。不如让我走在第三个,也能帮嫂子分担一些罡风压力。”
曹三七闻言洒然一笑,他语气温和的说道:“你能为我们指路,早已是帮了大忙,你就听我的安排乖乖跟在小苒身后便是,大不了等小苒支撑不住,你再与她轮换便是。”
九黎苒被灵汐喊了一句嫂子,脸上瞬间挂上了一抹藏也藏不住的笑容,她伸手将灵汐拉到自己身后,说道:“放心吧,我好歹也是地仙强者,没有那么娇气的。”
灵汐点点头说道:“那好,咱们就先这么排,嫂子你要是快要支撑不住了,立即告诉我。”
“好!”答应着,九黎苒来到蚩尤煞身后站好。
灵汐也连忙跟上,站在了九黎苒身后。
曹三七看着九黎苒他们都已经排好队伍,他扭头‘看’向清玄道长说道:“道长,你若是想要回去,便就此回去吧。”
“哎!”清玄道长叹息一声,他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眼中满是坚定的说道:“既然诸位小友,执意前行,贫道自然不会独自折返。小友是贫道的救命恩人,贫道担心你们安危是真,但贫道活了这么大岁数,早已将生死看淡。诸位小友尚且不惧凶险,贫道又怎能临阵退缩?”
曹三七‘看’着清玄道长那坚定的神色,心中越发疑惑,这老道士之前口口生生,担心那寒鳞玄蛟没死,找他复仇。
但现在看来,他根本一点都不怕死。
之前,他便觉得奇怪,他只要要跟着他们穿越这九死一生的风垭口,到底是为了什么?
但曹三七也知道,此刻不是深究的时候,他对着清玄道长点点头说道:“道长既然执意要与我们一起前行,便跟在灵汐的身后。”
清玄道长歪头看向灵汐,他想了想说道:“贫道好歹也是地仙融域境的实力,跟在两个女子身后,属实不妥,不如贫道走在最前面,诸位小友跟在贫道的身后,也能让贫道小小的报答一下曹小友的救命之恩。”
曹三七摆摆手说道:“道长重伤未愈,顶在前面,定然是扛不住的,我之所以走在最前面,是因为我的肉身比他们都要坚韧,不然得话,别说道长你,便是他们也不会听从我这样的安排的。”
闻言,清玄道长不再与曹三七谦让,毕竟他们现在还在不断的承受着罡风的侵袭。
稍有分神,灵光护罩便会破碎。
他对着曹三七拱了拱手,语气诚恳的说道:“那贫道便不推辞了,此番同行,又欠小友一份庇护之情。”
说罢,清玄道长不再犹豫,转身迈步走到灵汐身后站定,然后不停的将地仙真气注入避风石中,加固着周身摇摇欲坠的灵光护罩。
既然曹三七不用他帮忙抵挡罡风,那他便尽全力保护好自己,省的给他们添麻烦。
队伍排妥好,曹三七一行,再度向着风垭口深处进发。
果然如清玄道长所言,越往腹地,罡风便愈发狂暴恐怖,如同无数柄无形的神兵利刃,密集地劈砍、撕扯着众人周身的灵光护罩。
避风石的莹白灵光在狂风中剧烈闪烁,护罩时而被撕裂出巨大的豁口,又在真气、妖气支撑下,迅速凝聚修复,破碎与重生的过程不断循环。
随着真气、妖气的不断小号,蚩尤煞、九黎苒他们的呼吸逐渐变得粗重起来。
一直维持着避风石的灵光护罩,也是极大的小号。
咔嚓!
一道清脆响声从队伍最前方传来。
曹三七周身的灵光护罩,再也支撑不住越来越狂猛的罡风,瞬间破碎开来。
还未等灵光护罩再次凝聚,无数罡风已经落在了曹三七的身上。
曹三七的双臂、双腿,瞬间被刮出一道道狰狞的伤口。
叮叮当当……
曹三七胸前发出一连串细密脆响,宛若暴雨拍打在铜钟之上。
好在,镇狱仙甲将袭向他胸口、小腹的罡风,尽数抵挡了下来,护住他胸腹要害。
曹三七微微驻足,待得灵光护罩再次凝聚,他才迈步继续前行。
随着他们不断前行。
纵使曹三七挡下了七八成的罡风,依旧有不少余劲十足的风刃绕过他,掠向他身后蚩尤煞、九黎苒、灵汐和清玄道长。
蚩尤煞肩膀、双臂、胸口,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口,但他一言不发,紧紧跟在曹三七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