蚩尤煞连忙再次发力,直接将九黎苒凌空拉到了岸边。
九黎苒重重落在岸边湿软的泥土之上,浑身沾满泥水与血污,大口喘息不止。
来不及平复身体的疲惫和身上的伤口,她转头便看向沼泽,寻找曹三七的身影。
此刻,曹三七大半身躯早已沉入淤泥,只剩头颅与肩膀露在水面。
“三七!”九黎苒撑着地面起身,快步冲到沼泽边缘,俯身朝着曹三七大声呼喊,声音带着止不住的哽咽与慌乱,“你快些醒过来,你不能有事啊,你说过会一直护着我的,你在幻境之中到底看到了什么?让你都不管我了吗?”
“我知道你能听到我的声音!”
“你赶紧给我醒过来!”
“不然,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狗东西!你听到没有!”
“……”
九黎苒一声声的呼喊着,眼底满是惶恐,可曹三七眼皮分毫未动,依旧沉浸在幻境之中,没有半点苏醒的迹象。
蚩尤煞也上前一步,沉声嘶吼,浑厚的嗓音响彻雾泽:“三七!幻境都是假的!快挣脱执念醒来!你不清醒过来,我们没法救你!”
可是,任凭九黎苒和蚩尤煞的呼喊,曹三七始终毫无回应,缓缓下沉。
蚩尤煞眉头死死皱起,面色凝重至极,转头看向身旁的九黎苒张口说道:“不知道三七在他的幻境之中到底看到了什么,但估计凭我们这样呼喊,应该是喊不醒他了。三七不从幻境中清醒过来,便没法自行斩断那些漆黑根茎,我们如何救他?”
九黎苒看着曹三七的背影,她严重闪过一抹决绝,抬手将手中锁魂链紧紧捆在自己腰间,锁链另一端交到蚩尤煞手中,语气坚定无比的说道:“我进去救他,你在岸上拉住锁魂链,等我将三七身上的漆黑根茎砍断之后,你把把我们两个人一起拉上岸。”
蚩尤煞掌心攥紧锁链,当即上前一步伸手阻拦道:“不行,太危险了。沼泽淤泥吸力恐怖,底下还有那漆黑根茎存在,更何况你现在如此虚弱,再踏入沼泽,只会雪上加霜!”
“你让开。”九黎苒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急切,目光始终落在不断下沉的曹三七身上,“再拖延片刻,三七就要彻底沉入沼泽深处了,我们等不起。”
蚩尤煞看着她眼底毫无动摇的执拗,看着她哪怕身形虚浮、面色发白,依旧一心想要救下曹三七的模样,心头一叹,当即改口说道:“这样,换我下去。我肉身强横,比你更能扛住沼泽吸力和根茎的侵袭,你留在岸上拉扯我们即可。”
九黎苒却想也没想,直接摇头回绝道:“不行。我如今太过虚弱,根本没有足够力气拉住你们两个。岸上拉扯需要绝对的力量,你的力气远胜于我,由你留守岸边,才是最稳妥的安排。”
话音一顿,九黎苒体内的地仙真气微微涌动,身形凌空御起,看着蚩尤煞一脸决绝的说道:“就按我说的安排,还有战兄和灵汐,他们同样深陷险境,全都在等着我们救他们。”
话音落下,九黎苒飞到曹三七的身边,她没有丝毫迟疑,纵身跃入沼泽之中。
泥水瞬间没过她的腰身,周遭藤蔓立刻想要缠上她的身躯,九黎苒早有防备,手握星焚八荒,拼尽全力朝着缠绕曹三七身体的根茎疯狂劈砍。
墨绿色的汁液四溅,坚硬的藤蔓接连断裂,她伸手紧紧抱住曹三七的腰肢,对着岸边大喊道:“可以了!快拉我们上去!”
蚩尤煞不敢耽搁,双脚死死蹬在地面只身,体内地仙妖气尽数爆发,双手猛向后扯。
锁魂链带着沼泽中的九黎苒和曹三七破水而出,甩落在岸边之上。
九黎苒立即翻身看向曹三七,她伸手轻拂着曹三七的脸颊,轻声唤道:“三七,三七,醒醒。”
曹三七静静躺在地上,眉头微蹙,一动不动。
“先不管他了,上了岸,暂时便没有性命之忧了。”九黎苒轻叹一声,她扭头看着蚩尤战说道:“先去救战兄和灵汐。”
九黎苒和蚩尤煞如法炮制,用救曹三七的方式,再次将蚩尤战拉回到了岸边。
蚩尤煞和九黎苒又再次来到灵汐身旁。
蚩尤煞从九黎苒手中接过星焚八荒,他将妖气注入双刀之中,双刀连挥,一刀接着一刀劈砍向泥沼之下的漆黑根茎。
数道赤色刀芒闪过,将缠绕灵汐双腿的所有倒刺藤蔓尽数斩断。
藤蔓断裂的瞬间,失去拖拽力的灵汐身形一软,九黎苒快步上前,稳稳将灵汐抱在怀里,将她拖到了岸边。
看着曹三七、蚩尤战和灵汐整整齐齐的躺在地面之上,九黎苒脸上闪过一抹愁容。
不等九黎苒开口,蚩尤煞率先张口问道:“小苒,现在怎么办?”
听到蚩尤煞的问题,九黎苒脸上闪过一抹苦笑,她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他们摆脱幻境?”
蚩尤煞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星焚八荒冰冷的刀身,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咧嘴勾起一抹随性的邪笑,随口提议道:“要不简单粗暴一点?我在战哥腿上扎一刀,痛感强行破幻,保准能把他直接扎醒。”
闻言,九黎苒忍不住弯唇轻笑一声,因为曹三七已经脱离沼泽,没有了致命的危险,眼下众人平安无虞,只是深陷幻境,她的心情也放松不少。
她侧头看向蚩尤煞打趣道:“只要你别扎我们三七,你想怎么样都行。”
蚩尤煞嘿嘿坏笑两声,抬脚迈步走到蚩尤战身侧,他压低声音贼兮兮地叮嘱道:“小苒,待会战哥醒过来,你可千万别出卖我。就说是根茎的尖刺扎伤了他,别说是我刺的他。”
说罢,蚩尤煞弯下腰身,手中星焚八荒,正要朝着蚩尤战的大腿刺去。
九黎苒突然开口提醒道:“煞兄,星焚八荒自带火煞之力,你若是用星焚八荒刺战兄的话,伤口会留有火毒痕迹,战哥一醒就能察觉异样,一眼就能猜到是你干的。”
闻言,蚩尤煞抬手一拍脑门,连忙收回星焚八荒,他一脸后怕的说道:“对啊,我怎么把这茬忘了,还好你及时提醒,不然一下子就露馅了。”
旋即,蚩尤战意念一动,在乾坤符内胡乱翻找一通,,却始终没找到一柄合适的武器。
无奈之下,蚩尤煞扭头快步走到九黎苒面前,他接着向着九黎苒伸出手说道:“小苒,把你方才用的匕首借我一用。”
九黎苒果断摇头,她眼眸之中闪过一抹狡黠之色说道:“不借。我又不傻,你拿我的匕首去刺伤战哥,等战哥发现了,定然会算到我的头上。”
“放心放心,绝对不会被战哥发现的。”蚩尤煞连忙摆手说道,“我下手极轻,就扎一个极小的浅伤口,只用来疼醒他,不留明显伤痕,也不会伤及经脉,战哥根本察觉不到,更怀疑不到你身上。”
九黎苒撅着嘴一脸坚定的说道:“你说啥,这匕首也不可能借给你。”
蚩尤煞眼珠一转,余光瞥见曹三七腰间的崩雷刃,当即咧嘴露出一抹坏笑,他故意拉长语调要挟道:“你不借是吧?那我可就没得选,只能用三七的崩雷刃了。他那刀暗含雷霆之力,扎一下,会残留雷霆气息,到时候战哥一醒就知道有人故意搞他,后果嘛……”
闻言,九黎苒没好气的瞪了蚩尤煞一眼,见蚩尤煞转身要去拿曹三七的刀,她一脸无奈的说道:“行行行,怕了你了,借你还不行吗。”
说罢,她抬手从乾坤符中取出匕首,抬手递到蚩尤煞手中。
蚩尤煞接过匕首,掂量两下,满意一笑,再度快步折返回到蚩尤战身旁。
他俯下身,眼底满是坏笑,缓缓朝着蚩尤战大腿柔软的皮肉轻轻扎了下去。
可就在这一刻,原本一动不动、双目紧闭的蚩尤战,眼皮毫无征兆地轻轻颤动起来。
他始终没有睁开双眼,可眼皮下的眼球正在快速来回转动。
见状,蚩尤煞连忙后退几步,退到了九黎苒的身旁,将匕首藏在身后,他低声说道:“战哥似乎要醒了。”
而此刻的蚩尤战,依旧身陷幻境之中。
看着母亲的身影在快速远去,蚩尤战飞快的奔向母亲,可母亲离去的身影实在太快,任他如何努力,却依旧追不上母亲的身影。
他凌空而立,看着母亲远去的身影,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思念和遗憾。
虽然身在幻境之中,母亲走的之所以如此急,是为了他好。
蚩尤战虽然不知道继续去追逐母亲,会发生什么,但直觉却告诉他,结果一定是不好的,一定是对他不利的。
所以母亲才不让他跟着,走的如此之快。
蚩尤战深吸一口气,他知道,眼前的温情不过是幻境编织的谎言,但他还是很感激这幻境,能让他再见母亲一面,与她说说话,听听她的叮嘱。
他也知道,自己不能沉溺在这虚假的重逢之中,外面迷雾丛生,他们还身处在险境之中。
若是一直贪恋与母亲的相聚,既会辜负了母亲的嘱托,也辜负了自己的伙伴们。
他强心压下心底汹涌的哀思,用自己的神识化作巨斧,带着无比的决绝,斩向自己心中的执念。
蚩尤战体内发出一声轻颤,那无形的执念瞬间碎裂。
可神识自相攻伐,亦是伤及本源。
剧痛楚顺着神魂蔓延全身,五脏六腑像是被人大力轰击了一拳。
“噗……”
蚩尤战张口喷出一口鲜血,然后悠悠睁开双眼。
视线尚未完全聚焦,一张凑得极近,满是关切的大脸便率先映入眼帘,除了蚩尤煞还有谁。
蚩尤战抬手将蚩尤煞的脸推开几分,他嗓音之中透着几分沙哑的说道:“离我远点,凑这么近做什么。”
闻言,蚩尤煞连忙直起身,他也不恼,反是满脸关切地追问道:“战哥,你怎么样?好端端怎么会突然吐血?”
蚩尤战撑着地面缓缓坐起,他抬手拭去嘴角残留的血渍,缓缓摇头说道:“无妨,方才主动以神识破幻境,神魂受了些震荡,休养片刻便能恢复。”
话音刚落,他目光扫过身侧,当看到依旧闭目躺倒在地的曹三七与灵汐时,脸上瞬间涌出一抹惊讶之色:“三七素来心性沉稳,定力远超常人,竟也深陷幻境迟迟未醒?”
“可不是嘛。”蚩尤煞应声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们三个被困幻境,我们喊破了喉咙也唤不醒。为了救你们,你知道我和小苒费了多大的劲吗?尤其是小苒,不顾自身安危跃入沼泽之中,才斩断了那些缠在你身上的根茎,我才能将你拉上岸来。”
听着蚩尤煞的话,蚩尤战连忙转头望向一旁的九黎苒,他眼中满是感激的说道:“小苒,多谢了。都怪我执念太深,险些连累你们。”
“战哥,你还跟我客气。”九黎苒摆了摆手说道,“只要你们平安无事就好。”
闻言,蚩尤战轻轻点头,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曹三七身上,不禁好奇问道:“我倒是很好奇,三七在幻境里究竟见到了什么。他无父无母,更没有兄弟手足,道侣也在他身边,究竟是何等执念,能让他甘愿沉溺在幻境之中,不肯醒来?”
听到‘道侣’二字,九黎苒脸颊微微泛起一抹绯红,她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我也一直在猜测,到底是什么,能将他困得如此之深。”
蚩尤战又看向曹三七身旁的灵汐,灵汐即便昏迷,身躯依旧止不住轻轻发抖。
他俯身将灵汐轻轻揽入怀中,手掌稳稳托住她的后背,柔声安抚道:“别怕,别怕,没事了,我在。”
许是熟悉的声音带来了安全感,灵汐不停颤抖的身子突然一僵,随即慢慢平复下来。
蚩尤战伸手按在灵汐的额头上,一缕温润的地仙妖气缓缓溢出,轻柔地笼罩住她的灵台,他俯在她耳畔,声音温柔的说道:“你所看到的都是虚妄,不必再害怕了,醒过来吧,我还等着你给我生小蚩尤呢。”
话音落下,灵汐长长的眼睫不住轻颤,晶莹的泪珠顺着眼角滑落。
数息之后,灵汐猛地睁开双眼,一双湛蓝色眼睛,怔怔的看着着蚩尤战。
蚩尤战唇角扬起一抹浅浅笑意,他温声问道:“终于醒了。方才在幻境里见到了什么,竟把你吓成这样?”
那温柔的话语,似是戳破了灵汐紧绷的心防,他二话不说,伸出双臂紧紧环住蚩尤战的脖颈,将脸埋在他肩头,积攒许久的委屈与恐惧尽数化作哭声宣泄出来:“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一定会守在我身边的……呜呜……”
蚩尤战垂眸望着怀中哭到身体抽动的灵汐,神色温柔至极。
他手臂稳稳环住灵汐纤细的腰身,将她牢牢护在自己温暖宽厚的怀里,另一只手轻轻落在她后背,掌心裹着温润绵长的地仙妖气,顺着脊背缓缓摩挲,一下又一下,动作轻柔得生怕碰碎她一般。
蚩尤战没有急于开口追问,只是安静抱着她,任由她将幻境里积攒的恐惧尽数哭出。
等灵汐的呼声渐渐低沉,蚩尤战贴着她的耳畔,轻声哄道:“没事了,都过去了,我在呢,不怕。”
灵汐把整张脸埋在蚩尤战的颈窝,泪水打湿他肩头的衣料,哭声哽咽又委屈,断断续续开口说道:“我……我刚刚看到万兽岭了……好可怕……”
说着,她身子又轻轻一颤,抱着蚩尤战脖颈的手臂收得更紧,仿佛一松手,眼前的一切就会再次变成幻境之中的景象:“我们灵猫一族所有猫妖,全都被铁链锁住,变成了万兽岭的奴隶……每天都要受尽折磨,没有自由,永远都逃不出去……”
说到这里,她鼻尖酸涩,哭声又重了几分:“我看着族妖们受苦,却什么都做不到,你也不帮我,我好害怕……我怕那一切都是真的。”
蚩尤战闻言,掌心安抚她后背的动作始终未停,指尖轻轻揉着她紧绷的肩背,柔声耐心宽慰:“那都是幻境中的假象,不是真的,不要怕。”
他微微低头,额头轻抵着灵汐的发顶,语气笃定的说道:“现实里的万兽岭安稳平和,象煞前辈一直照拂着岭中所有妖族,万兽岭中从来没有奴隶一说,更不会有那般残酷的事情发生。”
“可是我刚刚看得好真切……”灵汐闷闷地摇头,声音带着哭腔,依旧难以平复心底的惶恐。
蚩尤战抬手,指尖温柔拭去她脸颊残留的泪痕,他面色认真的说道:“象煞前辈和我的祖爷爷乃是至交好友,凭着这层关系,便是万兽岭中真的有奴隶,也绝不会落到灵猫一族头上。”
他收紧怀抱,将灵汐抱得更紧,他声音坚定的说道:“退一万步讲,就算真的有祸事来临,还有我在。除非是我死了,否则,我便一定会保护好你。”
灵汐连忙伸手捂住蚩尤战的嘴,她面带不满的说道:“不许说这种不吉利的话,我知道你的心意,我也信你。”
一旁,蚩尤煞实在看不下去了,他忍不住吆喝道:“你们两个能不能别在这里你侬我侬了,三七还没醒呢!等三七醒了,你们找个小树林,再宣泄一下对彼此的爱意,不就好了。”
两人温情相拥的场面落在一旁蚩尤煞眼中,他一脸受不了的模样,当即忍不住扯着嗓子说道:“我说,战哥、嫂子,你们俩能不能别在这里你侬我侬了?三七到现在还身陷幻境之中,你们能不能先顾一顾正事?等三七醒了,你俩在找个小树林,相互宣泄一下彼此的爱意,不就好了。”
话音落下,蚩尤战和灵汐同时转头,用那愠怒的目光直直瞪向蚩尤煞。
蚩尤战皱眉斥道:“小子,你真的皮痒了,现在都敢打趣我了”
不等蚩尤煞反驳,蚩尤战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灵汐,他语气沉了几分,继续说道:“你又不是没看到,你嫂子方才在幻境里被吓成什么样子了,我安抚她几句,理所应当,有什么问题?”
蚩尤煞撇了撇嘴嘟囔道:“我也没说你不能安慰嫂子啊,可三七一直不醒,现在嫂子已经清醒,我们理应先想办法唤醒三七,你们私下什么时候相处不行。”
蚩尤战余光瞥见身侧九黎苒脸色苍白,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担忧,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指着蚩尤煞警告道:“你小子给我等着,等三七醒来,我再收拾你。”
说罢,蚩尤战松开灵汐,起身走到曹三七身旁,蹲下身仔细端详片刻,他转头看向九黎苒说道:“三七眉眼舒展,神色平和,我觉得,他不是被幻境困住,而是他自己不愿离开幻境的。”
九黎苒缓步走上前,望着地上一动不动的曹三七,她轻轻点头道:“我也看到了。战哥,我们现在怎么办?是等三七自行苏醒,还是带着他继续往前走?”
蚩尤煞将双臂环抱在胸前,他摇了摇头说道:“我觉得带着三毛七赶路不妥,这沼泽之中危机四伏,越往深处走,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情况。更何况,若是三七一直都醒不过来,我们总不能一直带着他前行吧?”
“闭上你的乌鸦嘴!”蚩尤战当即对着蚩尤煞厉声训斥到。
九黎苒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攥起,她神色无比坚定的说道:“若是他一直不醒,我便一直带着他。哪怕是终老寂域!”
蚩尤战连忙开口安抚道:“小苒,别往心里去,小煞这小子天生口无遮拦,狗嘴里吐不出半句好话。三七心智远超常人,定力极强,只是当下执念太深,想来用不了多久,他便能自己破开幻境。”
灵汐也连忙上前,轻轻拉住九黎苒的手腕,柔声宽慰道:“是啊,小苒,你一定要相信三七,他肯定很快就会醒过来的。”
九黎苒沉默片刻,缓缓松开攥紧的指尖,轻轻点头:“我信他。那我们就在此地原地休整,静静等他醒来。”
说着,九黎苒直接就地坐了下来。
见状,蚩尤煞、蚩尤战、灵汐也纷纷围着曹三七坐下。
沉寂片刻后,蚩尤战率先开口说道:“这幻境实在太过诡异,你们知道我刚刚在幻境之中看到了谁吗?”
蚩尤战下意识的开口问道:“你看到了谁?”
想起在幻境之中看到的貔貅震和蚩尤刚,蚩尤煞面色微变,他沉声说道:“我看到了震兄,和小刚……”
话音落下的瞬间,瞬间变得安静下来,只剩那轻微风声。
蚩尤战脸上一僵,垂在膝头的手掌猛的攥紧,眼底翻涌起浓烈悲色。
貔貅震是他们一路同行、共闯无数险境的生死至交,蚩尤刚更是他血脉相连的亲堂弟。
他们两个纷纷在寂域之中战死,是他刻在心底、永远无法释怀的妖。
九黎苒闻言,心中也是一沉,眉眼之间,瞬间蒙上一层淡淡的哀伤。
她也曾与貔貅震、蚩尤刚并肩作战,并亲眼目睹两位同伴离去的遗憾与惨烈,想起昔日同行的一幕幕,鼻尖微微发酸,眼底满是惋惜,久久没有说话。
灵汐从未见过貔貅震与蚩尤刚,并不知晓二人的过往与故事,可看着身旁蚩尤战沉痛的神情,看着他低落的气息,也瞬间明白过来。
蚩尤煞说的这两个妖,定然是他们极为重要的同伴。
她没有多问旧事,不想再揭开蚩尤战他们心中的伤疤,只是默默侧过身,伸出纤细温热的手,轻轻握住蚩尤战冰凉的大手,指尖轻轻摩挲,无声地传递着温柔的安慰与陪伴。
蚩尤战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暖意,紧绷的肩线稍稍放松,却依旧难掩眼底的伤痛,轻叹一声,望着弥漫白雾的沼泽,低声感慨道:“这幻境很强大,专门窥探我们心底最深的执念与恐惧,直击我们的软肋,防不胜防。”
闻言,灵汐点点头附和道:“是啊,幻境也太过真实了,我看着族妖们沦为奴隶,身临其境,根本分不清真假。”
蚩尤煞突然开口问道:“你们说,这幻境是从何而来?我知道我们进入幻境,是因为这些雾气,但是这雾气又是谁弄的?若非有人刻意为之,自然形成的幻境,断然不可能如此强大。”
九黎苒扭头看向不远处的沼泽,她神色凝重的说道:“还有沼泽之下的那些根茎,幻境扰我们心神,根茎困住我们肉身,内外夹击,一步步将我们拖向死亡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