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尔坦听陈传说这些的时候，他脸上根本没有表情。
但来这里的人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开始产生了晦涩阴暗的变化，尤其能看到，投下来的影子开始变得扭曲、扩散。
等陈传说完，他说：“阁下说的都对，刚才阁下让我们立誓，但是没有一个人愿意，因为我们无法违背自己的过去。
我也不会。”
在他说这些的时候，他的精神也向外散发，里面包含了大量的信息，在场所有人都能看到一幕幕的景象。
那是一群穿着东维索亚地区传统衣服的难民，随后他们被纵横的马蹄踩过，并反复踩踏，血肉都糜烂在了泥地里。
其中一名男童被藏在推车里幸免一难，但是因为长相清秀，被拖出来送入了王宫，受尽了折磨和屈辱。
而男童自小就能看到一个莫名的黑影，黑影教导了他各种呼吸法，让他的体格逐渐超越常人，而他被宫廷武官看重，编入了宫廷卫队。
他在掌握了各种格斗技艺，并一路成长，为王国东征西讨，然而内心之中始终深恨这个国家，深恨王廷，深恨这个土地上的一切。
他的恨意仿佛是在燃烧自己，在通过精神传递出来时，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一股灼痛感。
随后他们看到了异化的景象，热尔坦脚底下的阴影反向朝着自己蔓延，将他整个人笼罩进去，在一片漆黑之中，忽然有两条狰狞狭长的眼睛睁开。
他变成了一头妖魔。
陈传知道，热尔坦是完完全全站在妖魔之主这一边的。
他对于过去的事情不予置评，追究谁对谁错也没有意义。
这世上不公正的事太多，他知道别人给不了这些，所以才去追求超脱。
他看了一眼旁边，除了热尔坦，再没有人动了，并且都在看着他，似乎只要他一下令，就会对其展开围剿。
陈传没有让他们动，他只是对着热尔坦看了一眼。
热尔坦原本弥漫开的黑色阴影忽然一顿，然后如退潮一般消减，短短一个呼吸之内，就从原地消失不见。
不过他本人并没有，到这里的只是一个分身，随后众人就看到高塔中间出现了一个精神照影，那是热尔坦的正身。
他正身处在联盟首府内，在察觉到陈传要追究自己后，他知道自己逃不了了，所以第一时间爆发出了自己的力量，一股巨大的阴影笼罩在了这座中心城的上空。
大莱维斯瓦联合政府首府足有两千多万人口，他要拉着这座城市一起陪葬。
联合政府最核心的一批生物研究机构，高能营养工厂、场域设备制造所，全位于这片区域之内，要是这个地方被摧毁，那等同于直接破坏联合政府的大脑，整个国家都会因此一蹶不振。
国家内部另外三名上层力量在发现情况之后，立刻试图阻止，可是热尔坦是以自己生命为祭品释放出的力量，他们根本无力压制。
而且他们本人要是被波及，也有可能会遭受异化的风险的，正当他们准备放弃撤离的时候，热尔坦整个人忽然一顿，笼罩在上空的那些阴影骤然变成了实体。
那好像成了笼罩在众人头顶上方的一片黑色的结晶物。
由于光线被遮挡，中心城仿佛提前进入了黑夜，下方的民众惶恐不已。
但是几年来与妖魔的战争，各种灵异事件的发生已经让他们学会了怎么应对紧急情况，根据活跃意识体的提醒，还有界凭指定的路线，他们立刻分散到附近的庇护场所。
而仅仅片刻，人们听到了闷雷般的响声，而后就见到那黑色的天幕上出现了大片的裂纹，而后大块大块类似冰雹的黑色晶块从上方掉落下来，遇到坚硬的物体后，就会砸得粉碎，地面上和建筑上砸出了大量的碎裂晶体。
这场冰雹在此后整整下了三个小时，不过热尔坦的精神以及异化场域在第一时间就被抹掉了，剩下的东西不过是一地无用的碎渣。
不仅是大莱维斯瓦的几位上层力量感到心惊，站在陈传面前的那几位更是心头狂跳。
因为他们就在这里，更能直观的感受到这种强大的力量。
他们甚至没有看到陈传做什么，一位上层力量说没就没了，如果单纯死亡，其实并不能震慑他们，能修行到这个境界，意志早已锤炼的坚不可摧，所有道路都是他们自愿的选择。
但是身为上层力量的拥有者，这种未知的力量却比毁灭本身更让他们感到恐惧。
陈传仿佛做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他看向余下的人，语气平淡的问：“还有谁和热尔坦有一样的想法？”
在场的人全部低下了头颅，做出了恭敬的姿态。
陈传见到没人再出声了，他目光落向诺罗斯教国的泽洛弥尔，他说：“凯什先生，你是秘图血脉的拥有者，我有一个问题，你听闻过某些天外来的声音么？”
泽洛弥尔心头一跳，这是他的秘密，在成为上层力量后，他的确能听到莫名其妙的声音，只是很多时间他分辨不出来那是什么。
而且在过去，妖魔那边其实也问过他类似的问题，只是他那时候的回答是什么都没有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