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的一瞬间,驻地内所有人的精神好像蒙上了一层厚重的灰尘,既喘不过气也发不出声。
随后他们看到一个巨大的人形影子在深红之壁上浮现出来,并在慢慢的向外挤,那种强烈压迫感让所有人都感觉到无法呼吸。
而后一个如山岳般大的身影慢慢从里面挤了出来,身体轮廓和五官在里面逐渐显现。
郭从云手指颤抖,他不知道上面是什么情况,可是知道现在包括自己在内,所有人都是无处可逃,从此刻起,他们的命运就不归自己掌握了。
不止是他,在场几乎所有人内心中都是泛起了深重的恐惧,这不是他们自己能控制的,上层妖魔到来,肯定会先影响他们的精神和情绪,哪怕坚定的抵抗者还有不畏死亡的人也同样如此。
世界上的所有事物好像都变成了无声无息的图景,在那里发生并运动着,似乎自己成了一个纯粹的看客,并能感觉到自己这个看客随时随地会被世界掀起的浪潮所倾覆。
不止是他们自己,就连他们所佩戴的界凭,还有内部的场域生物也在一瞬间陷入停滞。
这其实就是巨量的信息涌入每一个人的感官,还有精神和场域之中,令他们没有办法再接受并分析,思维也陷入了停滞,不过因为他们仍是活物,所以精神还在被动接受这些。
最后就会像不断被灌水的水袋一样胀破,那时候整个人从里到外就崩溃了,肉体会被污秽,精神会被异化,并从中诞生出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有的可能是新生的异化精神生物,也有一定概率出现异常。
陈小斤此刻同样遭受那个妖魔强烈的影响,但是他坚定的相信有自己老师在这里,妖魔绝对会被压制住,眼前一切最多不过算是一种考验而已。
其实哪怕老师不在,乍然遭遇到这种情况,他也不会因此软弱半分,实际上早在当雇佣兵的那一刻,他就做好准备了。
沙瓦尔此刻也难免受此影响,他甚至生出一股可怕的念头,自己不如就此变成妖魔算了。
这个念头一生出,忽然身体里生出一股畅快感,好像变得舒服了许多。
正当他要就此沉落下去的时候,好像有一股光芒将这个念头驱散,他心中又是一惊。
不对,不对,自己怎么能变成妖魔呢?他勉力收住自己的心思,坚守自己的内心,尽管又很快难受起来,可他死命咬牙支撑。
不过他这时惊恐看到,周围不少人身上生出黑气,似乎隐隐约约要有什么变化,可是这些却被一股力量给遏制住了。
实际上直面上层力量的场域,哪怕只是泄露出来一点点,超限之下的人在见到的第一眼就会浑身异化甚至就此败亡了。
可他们所有人却依旧存活着,没有一个人产生异化现象,似乎有一股力量在支撑着他们。
这时他看到站在前面的陈小斤,后者尽管和他一样窘迫,不能动弹,但是意外的没有任何黑气。
对此他倒是佩服的,说明对方的心志远比他来的坚定,而当他的目光越过陈小斤,看向后者老师的时候,瞳孔微微放大。
他发现这位似乎一点也不受影响,仍是保持着原来身姿笔挺但又感觉精神较为放松的姿态站在那里。
他搞不清楚为什么会感觉对方很轻松,甚至一度怀疑自己认知错乱了。
并且这么看过去,他发现对方就站在所有人的最前方,生出一种其一个人面对妖魔的景象。
他心头不禁大跳,难道说这位会是……只是念头转到这里,却是根本不敢相信,也没有办法往下深想,似乎是怕这么做会引发什么未知的变化。
他只能不停的暗示自己,或许是这位知道什么内幕,知道上层力量终究是要来的……应该是这样吧?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前方的深红之壁上,有一个巨大的人形影子从内部慢慢向外凸出。
而随着这个人影的到来,好像他们面前一下充斥着巨量的深红,他们好像被这片颜色给包裹了起来,并泡在了这片猩红的汪洋里。
然后他们感觉整片地面好像在下沉,这是因为前面的某个景物在不断抬高,那好像是一个正在不断试图站直身体的庞然大物。
这是……上层妖魔……
大多数的人思维已经陷入了停滞,只有少数人的脑海之中出现惯性的念头。而除了这个之外,似乎也没有其他多余的杂念,连自己的结局都不再去思考,都是一个个呆呆愣愣的站在那里。
恍恍惚惚好像许久,但又好像只是一会儿,忽然之间听到了震鸣,好像那沉闷的压迫感一下被撕碎,所有人都是浑身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