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让帮忙打圆场的国会参议员沃尔特先生被事实当场戳穿“善意的谎言”,韦恩和琳娜在休息室里稍微等了个一两分钟,然后才走了出去。
然而情况其实也没有好太多,因为这年头的歌剧表演,它是真有“幕间休息”的,
一方面是出于社交的需要——能不能出现在某些特定的场合里,在此时的美利加,有时候代表了一个人是不是有资格被其他地位同等或者更高的圈层所接纳,因此这是需要被“目击”和“互认”的,
另一方面就比较现实了,哪怕这年头并不禁烟,欣赏演出时在外人或者夫人小姐面前随意吞云吐雾也谈不上“得体”,要是在大厅里头上飘着雾气就更是容易被人蛐蛐,总得有个吸烟时间。
而且有些男男需要借机谈点公事私事,有些女女需要分享观看感悟顺便吐槽同伴或者再上个洗手间之类,有些男男女女还需要抽空谈谈恋爱、搞搞外遇什么的,
所以当韦恩和琳娜走出休息室的时候,远远近近地至少被小几十位宾客以及工作人员给目击到了,活生生的就是一幕“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
更尴尬的地方在于,这会儿韦恩的手上还真有琳娜的香水味,他刚才本来是想蘸着香水写字来着,此时香味连前调都还没挥发完,任何解释与之相比似乎都显得苍白无力,
沃尔特先生别的不说,但至少是个体面人,他这时候选择了假装嗅觉失灵:“没想到今晚能在这里遇到你,韦恩你要是不方便跟单身小姐们挤一个包厢的话,不如待会儿跟安德鲁一块到我那里去坐?”
一旁的州务卿安德鲁·普赖尔就更是短期失忆了,他似乎完全忘记了韦恩现在还是被他亲自拍板决定的、并且应该正忙于解救乔治先生的案件调查总指挥:“我们家族的包厢借给梅丽莎夫人用于交际了,韦恩你来得正好,免得就我一个人在诺顿家族的包厢里面对沃尔特先生紧张。”
啊这……
虽然这两个家伙说得都挺客气,可一个是本州的国会参议员,一个是在任的州务卿,单独拎出来都算是“一言九鼎”的大人物,更何况人家还亲自过来邀请,这份牌面在社交场上已经相当重了,属于没点身份的人这会儿都没资格过来凑近搭话的类型,
韦恩也不能不懂事,只好恭敬不如从命:“我今晚还在调查案件,过来一趟仅仅是因为顺路。不过能有这个机会抽空欣赏一段演出,那我还是很荣幸的,十分感谢您的邀请。”
“不必客气。我刚回里士满不久,正好也想稍微了解一点最近的情况。”沃尔特先生对着上楼的方向稍微摆手示意了一下,沿途可能挡路的宾客和工作人员就都自动回避出了位置,还真是人和人就怕比,有些地位差距在这种时候简直一目了然。
琳娜从刚才先后跟沃尔特先生和州务卿先生颔首见礼后,便装着淑女的样子站在韦恩的身后微笑着沉默陪同,这会儿自然是不会再跟了,像个舞伴被人临时借走的小姐那样乖巧地面带笑容停在原地,
于是沃尔特先生打头,州务卿先生和韦恩落后半步左右并行,三人就这样在或远或近的注视目光和时不时地招呼声中,走到了楼上的一个包厢里。
……
进了包厢之后,做给外人看的那些体面和优雅很快褪去,气氛很快就变成了相对日常的面对面相处模式,
不过俗话说“伴君如伴虎”,沃尔特先生在示意韦恩在一个面对舞台的位置上坐下之后,他紧接着的下一句话便让韦恩有点听不懂了:
“韦恩你应该还是第一次过来这里吧?巴齐尼牧师他们出事前的那个晚上,我就在这里欣赏了一晚上的音乐。”
唔……
你这话很难接啊……
但是没回应又不礼貌,所以韦恩就像个无知麻瓜似的点了点头,几乎没有声音地“哦”了一句作为回答。
好在沃尔特先生也没有继续,坐下来之后顺手拿起了旁边还没抽一半的雪茄,轻吸了两口,火光成功复燃:“叫你过来其实是想问一件事。从眼下的情况看,你认为能成功解救乔治·莱彻的概率大吗?”
坐在沃尔特先生另一侧的州务卿安德鲁·普赖尔,此时也同样注视了过来,
韦恩假装认真地思索了一番——实际上他也真的在脑海里把各种选项都快速掂量了一遍,只不过他考虑的是“该如何答题”而不是在思考“解救可能性”——接着才摆出了谨慎的模样作答:“我目前至少有七成的把握,认为乔治先生不会在这次的绑架案中受到生命危险。”
“情况看来比我想象的还要更乐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