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个男人,她心头一颤。
下意识地对还在干饭的两个助理吩咐道:“你们先出去,到片场等着。”
崔砚走过来,看着桌子上的食物,下意识夸赞道:
“伙食挺不错。”
不过下一秒——
听到关门的声音,他回头看了一眼。
门已经关上了。
他神色一愣,眉头微皱看着面前的这个女人。
嫦娥仙子脸色涨得通红,慌忙解释道:“这是剧组给我配的助理,他们以为要谈事情吧,可能是误会了。我从来没有多嘴说过你任何事。”
她的声音又急又软,像是怕他不信,又补了一句:“真的,我一个字都没说过..........”
听到这话,他神色才缓和了些。
“当时给你这个角色,确实是找不到其他人选。”
“本来第一选择是李吣。”
见这位嫦娥仙子神色迷茫,他补了一句:“就是新《红楼》里演宝钗那个。”
颜旦晨这才想起对方是谁。
哪怕性子柔弱,眼神里还是掠过一丝委屈和不甘。
“导演当时想选刘师师——说实话,她也比你合适,毕竟年龄上有巨大优势。”
崔砚依旧语气冰冷,丝毫不顾对方已经泛红的眼眶。
“说实话,你的年龄不适合这个角色。”
“年龄”二字如同尖刀,狠狠刺进颜旦晨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她浑身一颤,眼眶瞬间蓄满了泪。
她没想到这个男人会这么绝情,能说出这样冷冰冰的话。
这些日子她小心翼翼地守着分寸,从不敢多嘴一句。
原以为他是懂的,原以为那些特殊照顾里藏着几分情意..........
原来什么都没有。
原来在他眼里,她只是“运气好”而已。
房间里,女人趴在桌上放声大哭,哭声里满是压抑已久的委屈、不甘,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伤心。
“我说这些只是告诉你——你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崔砚脸色分毫未变,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桌上的女人。那哭声没能让他的眼神有丝毫波动。
“在剧组里借了我这么久的名头,拍摄结束后,我们一笔勾销。”
冷冷甩下这句话,他转身欲走。
“不是我想借的..........我从来没说过..........”
趴在桌上的女人声音哽咽,断断续续地闷声辩解,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有时候,不解释就是最好的回应。”
这话一出,女人的哭声像被什么掐住了一样,渐渐低了下去。
她慢慢抬起头。
双眼哭得红肿,睫毛湿透,泪水还挂在脸颊上不断滚落。
那双眼此刻雾蒙蒙的,像蒙了一层水汽的琉璃。
配上那古装发饰造型,整个人宛若雨中梨花、月下仙子,我见犹怜。
可那双眼睛里,分明写满了委屈和不甘。
她轻轻咬着嘴唇,咬得泛白。
崔砚俯下身,伸手捏住她的下巴,缓缓抬起。
指腹触到她的肌肤,温热而湿润。
女人那双哭红的杏眸里,睫毛颤了颤,委屈与不甘慢慢褪去,闪过一丝羞怯与慌乱,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欢喜。
“去医院做手术的单子,带了吗?”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女人眼中的希冀瞬间碎裂,像泡沫一样消散得干干净净。
她愣住了,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软软地僵在那里。
紧接着,眼底涌起浓烈的怨恨。
那恨意像火,烧红了眼眶,烧得她浑身发抖。
可在男人的逼视下,那火又一点一点熄了下去,只剩下灰烬里的零星火星。
她终究不敢反抗,只低下头,声音闷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在酒店里。”
崔砚松了口气,松开她的下巴:“晚上把单子给我。”
他的手指离开时,她感到一阵彻骨的凉意。
崔砚转身朝门口走去,一只脚踏出门槛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女人红肿的双眼睛里,满是哀怨与恨意,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是眷恋?是不舍?还是绝望?
他眼睛微微一眯。
女人的眼神瞬间染上畏惧,慌忙低下头去,微微发抖的肩膀。
房间中陷入安静。
过了良久,低沉的笑声响起,只不过透露着一股悲凉。
........
下午,艳阳高照。
刚刚吃完午饭的剧组工作人员,经过导演区域的时候,下意识放慢脚步,连喘气都不敢大声。
只见原先导演的座位上,坐着的已经不是林玉芬导演。
而是一个男人。
他一手托着下巴,面无表情地盯着监视器。
导演棚里,乌泱泱站满了人——从皓月流光的艺人,到剧组的高层管理,每个人都垂手而立,大气不敢喘一口。
只有林玉芬导演坐在他身侧,指着监视器,低声说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