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电影人的情怀。
这也就是为什么涉足影视行业之后，会对这个行业如此热爱。
你要是投三个亿搞房地产，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但三个亿的影视项目——这种关注度、追捧度、影响力，三百亿的房地产项目连碰瓷的资格都没有。
如今，她就是整个港圈、甚至华语圈最风光的人。
出现在任何场合，都会受到所有人的追捧。
电话另一头，于冬吧唧吧唧地抽着烟，听着对面志得意满的声音和酒杯碰撞的动静，知道对方现在正在活动现场。
他心里虽然非常不屑。
一个老不死的胖娘们，泰吉影业走了狗屎运，要不是手里有这个项目，谁懒得搭理你？
但他还是强忍着别扭，把对方捧得舒舒服服。
听到对面愈发乐呵的声音，他终于把目标说了出来。
“原来是事啊........”
蓝太拿腔拿调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
于冬站起身来，笑嘻嘻地陪笑：“对啊对啊，如果有份额的话，博纳这边可以溢价购买嘛。大家一起参与，都是好朋友，对不对？这个圈子里的........”
蓝太这边心情舒爽，又抻了抻对方，这才笑嘻嘻地道：
“抱歉啊，融资已经结束了，这你知道的。
如果你早点联系我，我这边也会和崔砚导演商量商量。
你知道，这个项目有些事情必须得崔砚导演同意。”
电话那头，淡淡的、带着无奈的声音，让于冬像当头浇了一盆凉水。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我建议你找一下韩总，毕竟你是他的老部下嘛——他可是你的老领导。”
蓝太挂断电话，看着周围觥筹交错、灯光闪烁、不时有镁光灯亮起，心情愈发大好。
她是故意的。
这段时间她被崔砚抻得欲仙欲死，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一个机会——她也得抻抻别人。
“咦！”
她看到刚刚走进来的妇女，眼睛一亮，迈着步伐走过去。
刘晓丽看着这位港圈资深电影人，在自己面前也不说广东话，那蹩脚的普通话和脸上的笑容，她怎么感觉到了一丝讨好和谄媚呢？
.....
化妆室内，气氛原本还算轻松。
妆造团队围着刘亦飞忙碌着，有人在整理发饰，有人在调配粉底，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镜子前的椅子上，刘亦飞安静地坐着，任由他们在自己脸上摆弄。
她已经忍了四十分钟了。
从粉底开始，她就觉得不对。
太厚了，像是往脸上糊了一层腻子。
但她没吭声——也许最后效果会不一样呢？
她这样安慰自己。
然后是眼影。
化妆师拿着一把深褐色的大刷子，毫不客气地往她眼窝上扫。
一层，又一层。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的眼角一点一点被颜色吞没，像两团淤青。
她还是没吭声。
再然后是发型。
造型师把她的长发一绺一绺地盘起来，越盘越高，越盘越紧，扯得她头皮发疼。
发胶喷了一遍又一遍，硬邦邦地固定在头顶，像顶着一个沉重的壳子。
她脸色慢慢冷淡下来。
最后，当造型师把最后一根发簪插进去，满意地退后一步，用那种蹩脚的普通话邀功似的说了一句“刘小姐，您看，多漂亮”时——
刘亦飞抬起眼，看向镜子。
镜子里那个人，她不认识。
脸像发面馒头一样肿胀着，两团青黑色的眼影挂在眼眶上。头发被盘成一个奇形怪状的髻，高高耸在头顶，像一座荒诞的纪念碑。
她盯着镜子，足足看了五秒钟。
化妆室里的窃窃私语还在继续，没有人注意到她的沉默。
“您觉得怎么样？”造型师还在笑着问，语气里带着自得：“这个发型是根据唐代........”
“你觉得这样好看吗？”
刘亦飞开口了。
声音很轻，像是随意问了一句。
但化妆室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抬起头，看向声音的方向。那些窃窃私语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戛然而止。
造型师愣了一下，笑容僵在脸上。
“我........我觉得挺好的呀........”
“我问你。”
刘亦飞站起来转身，冷冷的看着她。
她面色平静，声音平稳，没有任何起伏。
但那双眼睛——那双在银幕上被无数人赞美过的丹凤眼，此刻像是淬了冰。
“你真觉得觉得这样好看吗？”
她一字一字地问，冷而脆。
造型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刘亦飞站起来。
她本就高挑，此刻盘起的头发让她显得更加修长。
镜前灯从侧面打过来，在她脸上切出明暗分明的轮廓。
她微微挑了挑下巴，目光居高临下地落在造型师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像一只白天鹅低头看着一只试图往她身上涂泥巴的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