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眼身旁的男人，扑闪的丹凤眼中满是崇拜。
两人的寒暄，虽然都维持着客套，但明显是华特迪士尼影业的高管带着明显的示好。
去年自己感性下带着欣赏的眼光，任性押注了一次，仅仅一年多的时光，已经成长到这个地步了，女孩心中满是自豪。
“哦，差点忘了——竟然让两位尊贵的客人一直在这儿站着。”
达里奥拍了拍额头，露出歉意的表情。
...
米其林三星，澳门顶级私密餐厅，提前预约，人数严格限制，餐厅不大，入座后倒显得格外宽敞。
一个东南亚长相的女人站起来。
比何超莲还像东南亚人，身材矮小，踩着高跟鞋也看不出高挑。崔砚认出来了。
“崔，这位是杨紫穹女士。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当然，也许不用我介绍？”达里奥笑眯眯地看着两人。
崔砚和小刘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菜品一道道上桌，和牛、松露、鹅肝，摆盘精致，分量不多。
“崔，我在好莱坞听说过你。你现在在好莱坞可是流行谈资，你创造的奇迹实在是我们华人的骄傲。来，我们碰一个。”
杨紫穹端起红酒杯，语气真诚。
崔砚打量了她一眼，双眼微眯，身体前倾，轻声道：“那杨小姐觉得，我和李安导演，谁更让你们骄傲呢？”
杨紫穹端着的酒杯顿在半空。
“哈哈哈——我开玩笑的，杨小姐。国内的记者总这么问，我也想试试。”崔砚拿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
“不过我真的很想知道。”
杨紫穹刚松下的心，瞬间又被提了起来。
她连夜坐飞机过来，是经纪人亚历克斯的指示。
虽然对方是创新艺人经纪公司的副总裁，但她在他手底下可有可无，平时连面都见不到。
这次亚历克斯主动打电话，是因为达里奥联系了公司。
要找一个有分量的华人女星来作陪。
自从《卧虎藏龙》之后，她一直在好莱坞打拼，但始终没混出头，一直在边缘徘徊。
这一年连边缘都混不上了，对外宣称重心转向华语武侠片，在内地拍了《苏乞儿》和《剑雨》。
说白了，就是混不下去了。
她刚刚拍完《剑雨》，再次回到好莱坞，自然是不甘心，还想继续留在好莱坞。
这次来，她知道自己的定位，是被请来拉近感情的“华人符号”。
可她实在不敢得罪李安，那是目前她在好莱坞唯一能接触到的高级人脉。
万一走漏风声........
英语交流，达里奥听得懂，但就笑呵呵在一旁不说话，
“李安导演是前辈，崔砚是后辈。一个让人尊敬，一个让人期待——我都感到骄傲。”
小刘端着红酒杯说完，她偏头看了崔砚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嗔怪，又带着点温柔：“他就是爱开玩笑，杨小姐别当真。”
然后举起酒杯，冲杨紫穹示意了一下，自己先抿了一口。
杨紫穹愣了一下，悬着的心落回肚子里。
她连忙端起酒杯，眼神里甚至多了几分感激：“刘小姐说得对。”
达里奥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举起酒杯，用夸张的语气插进来：“噢，东方的智慧！在好莱坞，人们只会争谁是第一，
但在东方，你们懂得让每个人都发光。这太迷人了！”
他说话时目光在女孩脸上多停留了一瞬，心里对这位东方缪斯又高看了一眼。
崔砚嘴角微微勾起，侧头看向身旁的小刘。
她没有看自己，正低头切着盘子里的和牛，睫毛垂下来，神色淡淡的，好像刚才只是随口说了句无关紧要的。
....
“哇——原来《你的名字》里那些震撼的流星效果，竟然不是好莱坞做的？”
达里奥点头惊叹，随即开了句玩笑:“那我们好莱坞要有危机感了。”
其他三人，都听出这语气中的淡淡蔑视。
崔砚轻笑一声，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现在谁都不会预料到，十年后的好莱坞会没落到何种地步。
那位奥观海总统上台之后，掀起的各种莫名其妙、不能说的“正确”风潮，简直就是大洋对岸版本温格起舞。
只能说历史都是相通的。
所有不可战胜的巨人，都是从内部自我瓦解的。
好莱坞也不例外。
“崔，我们来谈谈正事吧。”
达里奥放下刀叉，脸色开始变得认真。
“当然可以。”崔砚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另外两个女人也都放下了刀叉，擦了擦嘴，静静地看着。
“三千万美元确实太多了。”达里奥眉头微皱。
他没想到索尼那位同行竟然能开出这么高的价格。
不过看着对面这男人云淡风轻的样子，显然三千万也没有完全打动他。
这个人的胃口比想象中的还要大。
“我给不了你这么多。但是我们可以换另一种方式合作。”
达里奥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诱惑：“崔你想不想要票房分成？”
崔砚一笑：“当然想。不过我想要的是票房分成，而不是票房利润分成。”
这话轻轻落下，达里奥脸色一僵。
这个东方人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狡猾——利润分成的账，能做得天衣无缝，票房分成可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
“我只能给你票房分成的百分之五。”达里奥竖起五根手指。
“百分之二十。”崔砚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
达里奥声音瞬间拔高，连音调都变了：“这不可能！太高了！最多百分之七！”
“百分之十五。”
两人你来我往，声音越来越大，谁都不肯退让。小刘和杨紫穹端着酒杯，安静地看着这场拉锯战，谁也没插嘴。
最终，达里奥深吸一口气，松了松领带：“百分之八点五，加一千五百万美元现金。这是底线。”
崔砚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成交。”
达里奥刚要松口气，就听见对面男人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好了，我们再谈谈版权吧。”
“什么版权？”达里奥警惕地眯起眼睛。
“衍生版权啊——录像带、周边、DVD，这些不都算吗？”
达里奥呼吸微微一滞。
他感觉自己失算了，这个神奇的东方人，不，可恶的东方人，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狡猾和贪婪。
..........
达里奥端起红酒杯灌了一大口，脸上的笑意已经挂不住了。
崔砚倒是笑得更灿烂了，端起酒杯冲他示意：“合作愉快，达里奥先生。”
达里奥扯了扯嘴角，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合作愉快。崔。”
...
回去的路上，小刘噗嗤一笑：“杨紫穹前辈跟你要电话，你怎么不给啊？”
“太丑了。”
小刘顿时故作嫌弃地“咦”了一声：“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肤浅？杨紫穹前辈可是国际女打星，多少女人的偶像呢？”
“你的偶像不是奥黛丽赫本吗？”崔砚疑惑地看她。
小刘脸色一红。她感觉这段是自己的黑历史了，但还是嘴硬道：“人都是会成长的呀。我又不止一个偶像——我还有张曼玉前辈、巩俐前辈，还有好莱坞的梅丽尔前辈。”
“停停停，最后一个人就暂时别当偶像了。”崔砚神色浮现出一丝古怪。
“为什么呀？她可是世界女演员的高峰。”小刘眉头一皱，不解地转过头。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又在卖关子。”
两人回到酒店后，小刘住了一晚。
第二天早上，面对崔砚的挽留，她非常高兴，但还是摇了摇头：“我不能太自私。《倩女幽魂》真的拍到关键期了。”
崔砚只是呵呵一笑。
.....
崔砚在澳门参加电影节这几天，贺岁档已经杀红了眼。
所有挤进这个档期的电影，都想在这一个多月里撕下最肥的一块肉。
12月3号，两部电影同时上映。
一部是《大笑江湖》，博纳与本山传媒联手打造，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本山传媒的试水之作，借博纳的壳摸清电影圈的路数。
本山传媒扎根山海关外，是地方传媒的巨头。
虽从未涉足影视，却没人敢小看它。
这次携雄厚资本杀进来，整个行业都绷紧了弦。
《大笑江湖》完全是赵家班底出演，摆明了要捧自己人，想在电影这口大锅里分一杯羹，把本山传媒的版图扩进影视圈。
首日排片率41%，宣传标语一笑解千愁，第二天凌晨刚过，猫眼显示获得首日票房1200万开门红。
这成绩显然让本山老爷子大受振奋，直接在媒体上喊话：“我们拍这部电影，就是为了让观众开心。让观众开心，就是本山传媒的使命。”
小沈阳在北京路演时，和台下观众合唱主题曲的照片传得铺天盖地——背后显然有大笔资金在推。
同天上映的另一部《非常舞者》，投资方是日本华纳兄弟和香港安乐影业，标语“舞出传奇梦想”，排片率却只有0.1%，当天票房才几万块。
崔砚在澳门看到这条消息，思来想去只有一个解释，被人算计了！
如果姜志强听到，大概只能苦笑一声：“兄弟，你懂我。”
第二天，《大笑江湖》继续高歌猛进，再轰下一千多万，票房直逼三千万。
这气势如虹的势头让整个行业都坐不住了。
一个彻头彻尾的泥腿子出身的局外人，一夜之间变成了搅局者。
影视圈里那些“正统”出身的人，心里对这群泥腿子本能地瞧不上，觉得狗肉上不了席面。
哪怕国师也用过本山传媒的艺人拍过电影，也改变不了骨子里的那点优越感。
可这回，偏偏是他们最看不起的泥腿子主控的电影，冲到了最前面，这口窝囊气比什么都堵得慌。
12月4号，陈凯歌的《赵氏孤儿》上映。
宣传标语“一个关于忠义千年的故事”，
背后站着中影、星美、上海文广等一众影视巨头，排片率48%，
直接把《大笑江湖》压了下去。
首日票房破三千万。
传统影视人终于出了一口恶气。
在他们眼里，有钱那有怎么样！泥腿子终究是泥腿子！
微博上对《大笑江湖》的嘲讽铺天盖地，烂片、唱衰的声浪一波接一波。
他们一点都不虚，因为这个片真的只是一个恶俗搞笑片。
说烂片，底气可谓十足。
与此同时，陈凯歌带着《赵氏孤儿》的主创开始了十二城巡演。
范兵兵卖力得很，一路不怕苦不怕累，乖巧得像换了个人。
这态度让陈诗人非常受用，不止一次在路演现场夸她敬业。
他也知道范兵兵最近踢到了那位铁板，名声跌了不少。
听说，现在商务资源都肉眼可见的下降了。
《赵氏孤儿》是她翻身的一仗，这才拼了命地抓住一切机会想要挽回名声。。
对此他也不反感——那些黑料主要打的是她的商务资源，和电影没关系。
而且他瞧着，小范同志挨了这一棒子之后，眉眼间郁结之气消散了很多，面容上那股“我不服、我不认命”的劲儿淡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