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连摔了好几个茶杯，就在此刻，电话铃又响了。
他低头一看，脸色骤变，赶紧压低声音接起来。
电话那头劈头盖脸一顿训斥，他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哭丧着脸，声音里带着哭腔：“童总，真不是我的主意，我哪敢啊？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
这真不是我出的主意，你一定要相信我，一定要向行业主管部门反映，真不是我！我对天发誓，要是我出的主意，天打五雷轰，我现在就喝农药，我出门被车撞死……”
客厅里回荡着他一连串恶毒的赌咒发誓。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显然也被他这番狠劲给镇住了。
而这一夜，整个影视圈、各大影视公司被这条新闻弄得大量人员失眠。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望向东北方向。
凌晨被吵醒的陈诗人，看到这条新闻先是勃然大怒，抓起手机就要拨号。忽然，他手指顿住了，愣了几秒，随即仰天大笑三声。
“哈哈哈——”
他笑得很畅快，诗兴大发，张了张嘴想吟几句，终究没憋出字来，只是笑眯眯地喃喃自语：“你这老狐狸，我以为你做事有分寸，看来这些年独当一面当惯了，真是不知轻重。”
话音刚落，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语气瞬间变得慷慨激昂，义正言辞：“韩总，这种事情必须要严肃处理！
陈大诗人说得掷地有声，仿佛下一秒就要亲自去讨个说法。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凌晨一点过五分。
嘴上慷慨激昂地控诉了好一会儿，才意犹未尽地挂了电话。
而此时，从电影节返程的崔砚看到了这条新闻。
他整个人都呆住了，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我靠，你要栽大跟头啦！”
你看看这都成什么了？把电影市场当成自家地盘了吗？
电影是能这么搞的吗？我一定要向行业主管部门反映！”
他啧啧啧地感叹了几声，脸上写满了遗憾。
说实话，这场大战真要论谁的收益最大。
不是《大笑江湖》！
也不是《赵氏孤儿》！
而是票务平台和院线市场。
海量的票补砸下去，网上吵得沸沸扬扬，无数新观众被吸引进来薅羊毛。
猫眼作为占据了线上票务平台90%份额的购票软件，随着这波猛烈的资金补贴，用户量激增，注册用户已经突破了八百万，马上就要赶上微博了。
八百万用户，那可是实实在在花钱买票的用户啊！
崔砚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要不是不好意思亲自下场，他都想在旁边敲锣打鼓，盼着他们越斗越狠才好。
猫眼票务也没闲着。
后台更新了“影片快讯”专栏，用户购票时能看到滚动播报的双方新闻战报。
把冲突、升级、撕扯串联成一条完整的吃瓜链，配上专业团队的解读，让观众实时看到这场贺岁档大战的舆论动态。
这一手，让猫眼票务多了不少趣味性和互动性。
“不知道你能坚持多久呢？”
崔砚望向新闻提到的方向，轻叹一声：“终究是独掌一方久了，失了敬畏心，要了命了。”
而上面的反应速度和相关部门的介入，比崔砚、韩三平、于冬等影视同行想象的还要快。
第二天下午，12月16日——《大笑江湖》上映的第13天，《赵氏孤儿》上映的第12天。相关部门连发三则新闻通稿。
通告发布后不久，相关院线悄然恢复了《赵氏孤儿》的排片。
三则通告之后，广电、文化部等相关单位紧跟风向，一篇篇新闻通稿雪片般飞出来。
核心思想只有一个：电影、影视、文学、艺术——所有文化类作品。都是文化阵地的重要组成部分，是引导人民的重要力量，绝不允许任何势力随意操控和染指。
一段段文字，一个个词，读起来肃然起敬。
可落在影视同行手里，却沉甸甸地压在心上，太有力量了，力量到让人喘不过气。
猫眼票务上，该区域的票房数据和观影人次曲线，重新回到了正常轨道。
三篇通告，短短一个小时内接连发布，直接挂上各大门户网站首页。
普通网民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影视圈里的人、嗅觉灵敏的网友，从近期贺岁档电影互撕的风波中，已经读出了字里行间的意味。
“崔砚，你在干嘛呀？”
刘亦飞趴在桌子上，下巴抵在胳膊，白色的耳机罩松松地扣在耳朵上，盯着QQ视频里那个正在忙碌整理文档的男人。
“准备明天的发言，想想该说什么。”
“发言？你又要参加什么会呀？”小刘眨着眼睛，抿了抿嘴。
崔砚放下手里的文档，转过身，走到电脑前调整了一下摄像头。
QQ视频中，小刘披散着头发裹着，一看就是刚洗完澡。
透过电脑的音箱，能清晰地听到她轻哼着小曲的声音。
晚上此刻两人通话，是他们难得放松的私密时刻。
“你干嘛呀？”小刘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男人脸上那难得露出的柔情，那深情的目光，让她既欢喜又有些羞赧。
崔砚轻咳一声：“那个啥........我明天去总局发言，要表态。最近陈大诗人和山海关那位闹出来的事，惊动上面了。”说着，他嘴角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
“哦........这样啊。”女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对这些事情不怎么感兴趣。
除了拍戏，她只想安安静静地过自己的生活。
只要没人打扰，她就像个小女生一样，喜欢看看书，聊聊八卦，和眼前这个男人一起待在自己生活的小天地里。
崔砚聊的这些，她在剧组里听人提过，但也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从来不插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