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是啊,你家孩子准备多长时间了?”
“都一样都一样。”
聊着聊着,几个人开始打听对方孩子的准备情况,但一问到具体细节,又开始含糊其辞。
来这里的都是竞争对手,要么从小铺路,要么在地方有关系,对这个圈子多少都有一些认知。
毕竟大多数人都是被骗过几回才摸到门路的。
除了极少数还在圈子外摸不着门路、在各种文艺公司上当受骗的。
大部分人对这个圈子已经有了深刻的了解。
都明白,这可是全球瞩目的机会,过了这个村,十辈子也碰不上这个店了。
........
《寻梦环游记》在京城热热闹闹地开启全球试镜的第一天。
颐和园路的试镜现场堵车、交警、各路媒体的采访、现场视频。
以及各大门户网站、电视台和论坛上的花絮,正被网友们津津乐道地围观。
与此同时。
威尼斯电影节的最后一天,颁奖典礼正式拉开帷幕。
入场红毯在夜空下依旧星光璀璨。
各国电影人衣冠楚楚,身旁挽着花枝招展的女明星,不论什么年纪,每个女星都在镜头前尽情展露着风采,春风满面地冲镜头点头、微笑。
身旁的男伴、剧组的同事一个个放慢脚步,笑呵呵地配合着。
虽然不及开幕式那般盛大,但这是通往电影艺术最高殿堂的颁奖之夜,每一个定格的瞬间,都可能成为日后的经典高光时刻。
主竞赛单元、地平线单元的各剧组依次走过红毯,在工作人员引导下找到各自的位置。
按惯例,主竞赛单元的剧组可以带八人左右入场,基本能覆盖影片的核心主创成员。
《桃姐》入选了主竞赛单元,主演、导演、制片人一个不落,全员到场。
秦塰璐身着一袭黑色裹胸礼裙,和桃姐的扮演者叶德娴一左一右挽着刘德华走过红毯,镁光灯雨点般洒落在他们身上。
整个剧组统一身着黑色礼服,倒也和颁奖现场那庄重的氛围十分契合。
他们的位置安排在前三排,相当不错。
秦塰璐刚笑呵呵地和熟人打完招呼落座。
一转头,便看见身旁坐着的,正是这段时间在威尼斯被媒体盛赞为“东方精灵”“东方缪斯”。
场刊评分3.1的《花束》女主。
此刻对方一身蓬松的红色礼裙,整个人仿佛被一簇燃烧的红色焰火包裹着,浓烈到极致的视觉冲击扑面而来。
在现场中一朵正在怒放的玫瑰,娇艳欲滴,几乎要从人群中生长而出。
秦塰璐不由得在心里暗暗感叹:这新一代的年轻演员命是真好啊,才多大年纪,就有作品能站上这样顶级的电影殿堂。
在最青春靓丽的年纪穿上最美的礼服。
在全世界的镜头前尽情展示自己。
她倒也不是嫉妒,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设计师专门定制的礼服,跟人家一比,不管是用料还是整个设计的复杂程度,瞬间就有了肉眼可见的差距。
对方那件一看就价格不菲。
“秦塰璐前辈,又见到您了,好高兴啊!好幸运能跟《桃姐》剧组坐在一起。”
景恬扭过头笑嘻嘻地站起来打招呼,两人轻轻拥抱了一下。
秦塰璐看着眼前这张娇俏灵动的脸,眼神里带着一股不谙世事的憨态,心里暗赞了一声。
镜头扫过来的时候,她和身旁这位小花笑呵呵地紧靠在一起,冲四周挥了挥手。
这届颁奖典礼的现场直播被央视六公主买了下来。
央视清楚,今年是威尼斯电影节对中国电影最友好的黄金窗口期。
马克·穆勒最后一届任期。
华语片在主竞赛单元入围的作品多达五部,参与感十足,在国际上这么长脸的事,六公主自然不能错过。
于是不但买了直播,还请来了电影圈的导演和影视学院的教授坐镇点评。
演播厅中郭玮,刚刚景恬和秦塰璐互动的画面,对着镜头感慨道:
“我们看到《花束》剧组的女主景恬和《桃姐》剧组主演秦塰璐两人位置刚好挨着,冲镜头向观众打了个招呼。”
“一位是前辈,一位是前途可期的小花,这一幕其实也代表了薪火相传的寓意。”
“不过值得注意的是,《桃姐》的核心主创全部到场。”
“而《花束》这边,我们崔砚导演因为正在忙于《寻梦环游记》的选角工作,没能赶到现场,这不得不说是一件遗憾的事。”
她语气里流露出一丝淡淡的惋惜,随即很快调整过来。
“这届入选主竞赛单元的华语片共有五部:内地两部——蔡尚君的《人山人海》和崔砚的《花束般的恋爱》。”
“香港两部——杜琪峰的《夺命金》和许鞍华的《桃姐》;以及台湾的《赛德克·巴莱》。整个主竞赛单元一共二十二部入围影片。”
“我们中国就占了接近四分之一,这可以说是中国电影在国际舞台上的骄傲时刻。”
郭伟洋洋洒洒地称赞了一番。话锋一转:
“好,我们现在请现场嘉宾来点评一下这五部电影,看看他们比较看好哪部片子能有所斩获。陈开歌导演先请点评。”
陈开歌正抱臂坐在凳子上,听到这话,笑呵呵地看了一眼身旁的田壮壮:“刚刚我和壮壮聊了一下,我们俩最看好的其实有三部。”
“首先是《人山人海》,这部片子我们内部看了,我觉得最佳导演和评审团大奖都很有希望。”
田壮壮在一旁点了点头。
“然后是《桃姐》,我觉得这部片子应该在导演和演员奖项上有希望突破一下。”
“第三个我就不说了,让壮壮说吧。”陈开歌把话头递了过去。
田壮壮摇了摇头,摸了摸下巴:“第三部的话,我其实比较看好崔砚的《花束》。说实话,在其他几部片子里,我一开始并没有特别看,而你们都知道,威尼斯还是比较注重社会人文气息和先锋性的。”
“但后来我仔细想了一下,崔砚这个人很容易给人惊喜,而且非常擅长调教演员。”
听到这话,演播厅其他人,电视机前观众,想到刚刚冲镜头打招呼的那位小花,不由得下意识嘿嘿一笑。
“像这种年轻的天才型导演,我不太敢确定他的上限在哪儿。你永远不知道他会拿出什么东西来。”
“如果要猜拿奖方向的话,也许大概会给个最佳处女作?”
田壮壮说完,郭玮连忙点头。
她也是这么人为的,她可太崇拜崔砚了。
郭伟又问黄小明的看法。
黄小明一听,顿时精神一震,连忙顺着刚才听到的话,把三部电影挨个夸了一遍。
威尼斯的颁奖礼,骨子里带着一股意大利式的严肃。
不像好莱坞那般满场都是商业浮光,也不像戛纳那样在商业与艺术之间精于平衡。
尽管这两年电影节也在逐步改革,但到了最核心的颁奖环节,那份对艺术庄重感的执念,依旧稳稳地延续着。
最先颁出的是最佳处女作奖,由一位意大利导演的作品《LA BAS》拿下。
接着最佳技术奖颁给了英国《呼啸山庄》。
最佳新人奖则落在了日本影片《庸才》头上——两位年轻的主演,一男一女,同时获奖。
镜头对准他们,两人捂着嘴,满脸不敢置信,然后激动得浑身哆嗦着站起身,朝四周连连鞠躬,和剧组的同伴们紧紧拥抱在一起。
上台前,那位女主演因为太过紧张差点绊倒,现场没有哄笑,所有人都是一副“本就该如此”的司空见惯。
景恬坐在台下,看着那两位日本年轻演员哆嗦着接过新人奖,看着他们站在那座神圣得近乎发光的舞台上,羡慕与向往不由自主地从眼底漫上来。
红金色的舞台,艺术殿堂的无上荣光。
断断续续的获奖感言。
她听不太懂日语,但那声音里裹着的、压都压不住的哭腔和喜悦,不需要翻译。
她跟着众人用力鼓掌,心潮翻涌。
中间穿插颁发了地平线单元的奖项,完成之后,又回到主竞赛环节。
最佳剧本奖颁给了希腊影片《阿尔卑斯》。
央视直播镜头前,主持人郭伟的声调也不自觉地绷紧了。
接下来,主竞赛单元真正的大奖即将揭晓——最佳女演员、最佳男演员、最佳导演、评审团大奖,以及最后的金狮奖。
就剩下这五个了,中国电影入围了五个电影,要是一个都没获奖,那就真的丢人了。
至于终身成就奖那些,跟主竞赛没什么关系。
“接下来要颁发的是最佳女演员奖。我们拭目以待,中国电影能不能在这一届威尼斯摘下第一个奖项。”
镜头牢牢锁住颁奖台。
负责开奖最佳女演员的是美国导演达伦·海因斯。
也是本届主竞赛单元评审团成员。
他撕开信封,目光落在名单上,下意识朝台下某个方向望了一眼,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道目光的方向虽然有些模糊。
但被他扫过的那片区域里,所有女演员几乎同时屏住了呼吸,下意识捂住胸口,心脏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秦塰璐连拍了好几下胸口,此刻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对方的目光分明就是冲着这个方向来的。
她有一种强烈的直觉,那目光就落在自己这一片。
她不由自主地扭头看向左边的《桃姐》女主叶德娴。
“最佳女演员........”台上的人还在故意拖长尾音。
整个主竞赛单元的女主们齐刷刷伸长了脖子,心跳如擂鼓。
景恬也被这股气氛裹挟得浑身紧绷。
她刚想扭头跟身旁的人说句悄悄话,却瞥见梁婷姐姐正死死攥着拳头,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舞台上那片红金色的光芒里。
女孩不由得一愣,你干嘛那么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