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岛屿,无一例外,都介于黑色和灰色之间,仿佛整片天地都被这两种阴森的气息所浸透。
这些岛屿形态各异,有的虽千疮百孔,却仍有元婴盘坐其上;有的则彻底沉寂,在虚空中孤零零地漂泊。
有了前车之鉴,黑色元婴也生出了自己的自保策略——遇到岛屿,有元婴的,就避开;没元婴的,就直接吞噬。
在这条策略之下,黑岛载着一人一婴,在虚空中一路前行。
随着吞噬的岛屿越来越多,黑岛的疆域早已今非昔比,膨胀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
此后沿途所遇的岛屿,再无一能与之比肩。
局势,发生了逆转。
以前是黑岛避着其他岛屿,如今,是其他岛屿要主动避开远离黑岛了。
生存环境得到了改善,甚至可以说,黑岛算得上虚空中的一方霸主了。
按理说,花长曦应该高兴的,可她却并没有多少喜色。
她一直默默注视着元婴,看着元婴的心口。
那里,黑焰依旧幽幽燃烧,曾经因岛屿建设扩张而不断飞出、点亮虚空的白芒,这期间几乎从未滋生过。
为什么会这样?
看着元婴仍然在“不辞辛苦”的寻找、吞噬无主岛屿,并没有因岛屿的变大而变得安宁,花长曦想了很久,联想到自修炼以来,一路挣扎的自己,才有所明悟。
之前的扩建,动力源自于修补家园的成就感,源自于“建设”带来的踏实与愉悦,那是一种正向的、生长的力量,所以能催生出驱散黑暗的白芒。
而如今呢?
如今的每一次吞噬,每一次扩张,驱动元婴的不再是希望,而是死亡威胁下的恐惧,是唯恐不够强大就会被毁灭的焦虑。
岛屿确实变大了,可那是用恐惧浇灌出来的。
恐惧之中,是无法诞生光明的。
花长曦看着眼前这方虚空,看着虚空中悬浮的那些黑灰色的岛屿,突然打了个寒颤。
这片充斥着森寒、阴沉气息的灰暗空间,让她想到了九幽。
九幽,天地浊气汇聚之地,万物沉沦的无底深渊。
那里没有秩序,只有混乱与腐朽纠缠;没有生机,只有掠夺与杀戮的扩张。
而此刻笼罩着她的这片虚空,正丝丝缕缕地,渗出与九幽如出一辙的阴森气息。
花长曦突然觉得,黑岛虽然庞大,却没有生机,看似固若金汤,却宛如一座被恐惧与焦虑填满的的囚笼。
......
“嗡~”
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嗡鸣声,再次从虚空的尽头传来。
花长曦与黑色元婴同时浑身一僵,脸色骤变,惊恐地望向声音的来源。
远方的黑暗深处,熟悉的灰色漩涡,裹挟着毁灭一切的气浪,再次席卷而来。
然而这一次,因为身下这座黑岛已经变得足够庞大,可以承受较大的气浪冲击,花长曦得以窥见风暴肆虐下的更多惨状。
她看到了那些体量渺小的岛屿,在风暴边缘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直接被那股蛮横的力量撕成碎片,化作齑粉消散在黑暗中。
她也看到了那些体量稍大一些的岛屿,虽不至于瞬间崩解,却也在风暴的反复冲刷下摇摇欲坠,岛屿表面寸寸崩裂,发出濒临死亡的哀鸣。
但真正让她瞳孔骤然收缩的,是那些逃离了风暴席卷的岛屿。
那是几座极其庞大的巨型黑色岛屿。
在那些巨岛的周围,竟环绕着数量不一、大小不一的岛屿——就像是行星围绕着恒星旋转那般。
那些环绕在巨岛周围的“卫星”岛屿,在风暴袭来的瞬间,“义无反顾”地挡在了风暴与巨岛之间。
“轰隆隆~”
无数颗卫星岛屿在风暴中粉身碎骨,用自身的毁灭,替那座中心岛屿,硬生生扛下了绝大部分的冲击力。
而中心的巨岛得以摆脱风暴的席卷,快速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