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步落下,都让人心头一震。
金墉殿顶端,金獾拍案而起!
“萧砚,你意欲何为!”
王濬立刻站起来,周身金光大盛!
站在后排,恢复武圣修为的马隆,瞬间金身闪现,怒视金獾!
“狗贼!”
“既然立下生死状,此刻又要反悔吗!”
“这里是大乾,不是你西戎雍国!”
“你要是敢动手,本帅舍命相陪!”
言毕,武圣威压浩瀚,死死拦住金獾面前!
金獾咬牙切齿,却是无可奈何!
在郭濮眼皮子底下动手违反规矩,怕是要步石虎的后尘!
但是,金铎是他唯一的亲弟弟!
“萧砚,你若敢杀金铎,本王必亲手斩你!”
金獾的威胁,如天雷一般炸响在金墉台上空。
萧砚自然听得到。
他抬头看了一眼金墉殿,懒懒的撇了撇嘴。
“我不杀金铎,你恨我入骨。”
“我杀了金铎,你最多也是恨我入髓。”
“没什么区别,不杀白不杀!”
他低头,看着瘫在地上、满脸惊恐的金铎。
“金铎,本侯送你正法。”
他伸手摸了摸金铎光溜溜的前额,手指沿着头顶滑到脑后。
然后,拎起他头顶三缕发辫结合成的“狗尾巴”。
嘭!
萧砚将金铎的头,狠狠按在青石上。
另一只手,握紧乌金长刀!
刀刃冰冷,紧紧架在金铎的脖颈上!
“金铎,威定城三十万无辜百姓!
被你屠戮殆尽,血流成河!
今日,你便为他们偿命吧!”
话音落下,萧砚没有半分迟疑。
他手腕猛地用力,乌金长刀狠狠劈下。
咔嚓一声脆响!
金铎头颅瞬间滚落,鲜血从脖颈处喷涌而出!
血溅数丈,染红了青石擂台。
一代雍国猛将,号称大雍第一勇士,嚣张跋扈的豫亲王金铎,当场毙命!
命丧大乾洛京,金墉擂台!
全场瞬间沸腾!
金獾见状,双目赤红,和马隆四目相对,威压激荡!
他死死攥着拳头,恨得咬牙切齿。
“死得好啊!”王濬则放声欢呼,得意洋洋!
“这个畜生,死得太便宜了!”
“老子早想好了,将他煮了烹,烹了烤,烤了再炸,分给洛京百姓吃!”
“这么死,太便宜,太便宜了!”
对着五胡阵营大肆嘲讽,大乾重臣个个面露喜色,扬眉吐气。
台下数万百姓,山呼海啸。
金铎是大乾百姓最痛恨的胡人将领。
三屠威定,血债累累。
如今在会盟大比上,被萧砚当众斩首。
血债血偿,可谓大快人心!
京城内外,百姓无不欢呼雀跃,奔走相告。
萧砚连赢两场,按照五局三胜的规矩,再赢一场,就能彻底奠定整场大比的胜局。
就算最后两场大乾输掉,也无法改变结果。
五胡五圣的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慕容德、石韬等人,震惊又愤怒。
萧砚竟然强悍到这般地步,深藏不露,连克两大高手!
还暗藏克制邪术的五行神雷!
若是再输一场,整场大比便彻底败北。
不仅颜面尽失,后续的五胡会八王比斗,也没必要再进行了。
连大乾一个绣衣使者都赢不了,更遑论对抗大乾诸王。
金墉殿一处偏殿。
王敦和王导子,正陪着琅琊王,紧紧盯着战场。
王敦满脸惊讶,语气感慨:“我幽州驻守时,就已听过萧砚的大名。
本以为只是一位普通的中品武夫,靠着运气才声名鹊起。
想不到短短时日,他竟然成长到这般地步。
此次会盟,破图腾、斩强敌,名声大噪。
会盟大比,一人连赢两场。
恐怕连五胡众人,都万万没想到。”
王导子连连点头,满脸赞叹。
“这个萧砚,的确是个难得的人物。
天赋异禀,心性沉稳,胆识过人。
我甚至猜测,张公敢和五胡立下赌约,敢让萧砚一人应战。
就是对他有十足的信心,早就知晓他的真实实力。”
琅琊王闻言,也是满脸感慨。
“我扬州境内,一个区区县城役户,竟然能成长到如此地步。
下一场,不知道五胡会派谁出战,比斗什么。”
王导子盯着擂台对面的五胡备战区,眼神锐利。
“呼延勒已经准备登台,看样子想比兵法论道。”
突然,他神色一变。
“不对,他又退回去了。”
王敦眉头一皱,仔细望去,随即开口。
“他们改变主意了,不敢先比兵法,怕是再出意外。”
果然,已经迈步登台的呼延勒,脸色微变,停下脚步。
他这模样,显然是听到了武圣的传音。
最终,他脸色难看地退回了备战区。
紧接着,五胡备战区中,一位身形瘦小的僧侣,缓步走出。
他身披黄色僧袍,面容肃穆,一步步登上金墉擂台。
王导子见状,瞬间了然。
“哈哈,看样子,五胡是被萧砚打怕了,心虚了。
他们生怕兵法论道也出意外,被萧砚再赢一场。
所以,他们换了思路,让这胡教僧侣登台。”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大乾向来不重佛道,朝堂更是以儒家为主。
萧砚修习武道、文道,根本不懂佛道胡教经文。
这一局,五胡是认定了必胜。
想靠着这场辩经,稳住局势,挫一挫萧砚的锐气。”
呼延勒脸色难看地回到备战区,身旁的栾鞮灿连忙上前安慰。
“呼延公,莫急,莫生气。
始安王叔父并非对您不放心,实在是张华、萧砚阴险狡诈。
萧砚适才暗藏五行神雷,我等无人知晓。
为了稳妥起见,才先让无痴大师登台。
胡教佛法,只有北境才有。
无痴大师,又是北境佛法第一。
连佛荼掌教和吴进金刚,都对他赞赏有加。
这一场辩经,萧砚无论如何都赢不了。
我们先稳赢一场,再由您登台。
如此,乘胜追击,拿下兵法一局,局势便能扭转。”
呼延勒捋了捋颌下胡须,脸色依旧难看,沉默不语。
他没有开口,显然也认同这个说法。
剩下的赋文、兵法、辩经三场比试中。
唯有辩经一场,是五胡能确认必胜的。
擂台之上,萧砚收刀而立,周身血迹未干。
金墉殿。
中央偏殿,光线不算敞亮。
太康帝端坐主位,目光死死盯着殿外擂台。
董猛侍立在侧,垂手低头。
石淙等几位宠臣分列下方,大气都不敢喘。
此刻,萧砚连胜两场。
太康帝心绪翻涌,复杂到了极点。
会盟大比前,寻常百姓挤在金墉城外,连赢一场都不敢奢望。
他们只盼萧砚全身而退,就很好了。
太康帝和一些宗室皇族,心里打的却是另一副算盘。
他们巴不得萧砚一场不赢。
萧砚若是惨败,能替第二轮的九王探清五胡底细。
诸王借着萧砚换来的情报,再与五胡对决,胜算便能大上几分。
大胜之后,这份功劳威望,也归皇族所有。
可如今,局势彻底反转。
萧砚连破两局,手段深藏不露。
百姓喜闻乐见,太康帝却不乐意。
萧砚赢了,固然能扬大乾国威,震慑五胡。
可这份功劳,和皇族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全是张华谋划,萧砚出力。
本就日渐势微的皇族威望,只会一落千丈,再难收拢人心。
“张华……萧砚!”
一边是国威,一边是皇权。
两种念头在太康帝心底拉扯,让他面色愈发沉郁。
石淙站在下方,看着擂台的眼神更加不善。
两人仇怨由来已久,早年平湖县便结下死仇。
后来鬼浪岛一战,萧砚更是当众斩了他的亲侄子。
就连追求多年的碧珠圣女,近来都对萧砚态度异样。
所以,石淙恨不得萧砚立刻死在擂台上!
“陛下无忧,接下来便是佛门辩经。
正好借此机会,探一探无痴和尚的佛法深浅。
第二轮对上他,也有应对之策,未必会输。”
太康帝和董猛,脸色非但没有舒缓,反而愈发凝重。
唯有他们二人知晓,萧砚已拿到了武侯兵书。
兵法对决这一场,萧砚已是胜券在握。
太康帝只能把最后一丝希望,寄托在兵法名宿呼延勒身上。
盼着这位敌国兵法宿老,不被一本武侯遗著压服。
另一边,丹阳公主长长舒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胸口。
“好了好了,悬着的心总算落地了。
后面三场不用拼命,全输了也没关系。
这两场萧国尉打得漂亮,本宫都觉得脸上有光!
足够了!”
侯府的家眷们,也是同样的心思。
两场武斗,一个个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萧砚有个闪失。
如今连胜两场,悬着的心彻底放下。
诸王偏殿内,气氛截然不同。
燕王眉头紧锁,扭头对着身后的铁伽罗沉声吩咐。
“你仔细听着擂台上的对话,参悟佛法要义。
看看后续能否找到破绽,赢过无痴和尚。”
河间王抱着双臂,语气淡漠:“恐怕听不到什么有用的。
萧砚不通佛法,上台之后恐怕连话都接不住。”
铁伽罗站在原地,低垂着头,一言不发。
长沙王性子急躁,“真这样的话,萧砚可别直接认输啊!
就算辩不赢,也得硬撑着。
不能让五胡看了笑话!”
成都王却轻笑一声,“萧砚这人向来精明,从不做无用功。
他要是觉得辩不赢,或许不会硬碰硬。
但绝对不会乖乖认输,指不定要出什么奇招。
咱们等着瞧就是。”
诸王议论间,擂台上已经有动静了。
无痴和尚戴着灵器面具,双手合十,缓步走到擂台中央。
“久仰萧施主大名……”
“停!”萧砚直接抬手打断。
“别叫我施主,我和你不熟。
半个铜钱都不会施舍给你。
你这和尚,逢人就叫施主,和街边讨饭的有什么区别?”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一静。
诸王偏殿内众人,皆是一愣。
成都王忍不住笑道:“有意思,就知道这小子不会按常理出牌。
他把辩经当吵架,不落半点风头。”
铁伽罗双手合十,眉头紧锁。
“萧施……君侯这是故意激怒无痴大师,乱他心境。”
石淙在偏殿中听到这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粗鄙武夫!
用市井吵架的言辞辩经,丢尽了中原上国的风范!”
擂台上,无痴微微挑眉,并未动怒。
“佛法修心,以渡己为根本。
持戒苦修,断自身执念,消自身业障。
循规而行,循序渐进,方能脱离苦海,修得自身清净。
不扰他人,独善其身。
此为佛门正道。”
萧砚静静听着,心底暗自琢磨。
大乾天下的佛法,和他另一世所知的佛理全然不同。
这里没有如来佛祖,只有独一无二的至高佛陀。
吠陀门的最强者,是二品罗汉境的佛荼,连一品境界都未曾触及。
他懒得绕弯子,直接开口发问。
“小和尚,佛门一品境界是什么?”
“菩萨。”
“佛陀又是几品?”
“无上。”
“佛陀身在何处?”
“心中。”
备战区的吴进金刚满意颔首,五胡的使者们也都露出微笑。
“无痴佛理精湛,萧砚都听呆了!”
“萧砚的问题,也太粗鄙了。”
“无痴言简意赅,句句机锋,萧砚哪里接得住!”
……
观战的百姓,也觉得无痴稳如泰山。
对于萧砚的疑问,他回答的无比笃定。
这小和尚,还真有几分高僧风范。
擂台上。
萧砚却一点不觉得被动,反而有些失笑。
“你既没见过佛陀,也没见过菩萨,反倒在这里大谈佛法?
你所谓的至高佛陀,当真是世间唯一?”
无痴面色一正,语气笃定。
“当然。
佛陀至高无二。
世间仅有一尊。”
萧砚摇了摇头,道:“胡说八道。
我所知的佛陀,共有三尊。
他们分掌过去、现在、未来,合称三世佛。
你且说说,你口中的唯一佛陀,是哪一尊?”
无痴猛然抬头!
面具下的眼神满是茫然,声音都带着几分错愕。
“施主此言,闻所未闻。
三世佛之说,绝非佛门正统,莫要妄言。”
萧砚背负双手,站在擂台中央,侃侃而谈。
“过去佛为燃灯古佛。
乃上古古佛,曾为今世佛陀授记。
掌过去岁月,定佛法根基,是为过往佛法之源。
现在佛为释迦牟尼如来。
创立佛法,渡化世间众生,传佛法正道,是为现世修行之依。
未来佛为弥勒尊佛。
将降世传法,掌未来轮回,续佛法薪火,是为后世希望之寄。
三世佛一脉相承,贯通过去、现在、未来。
佛法流转不息……”
萧砚滔滔不绝,无痴彻底哑口无言。
他站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剩沉默。
脑中疯狂运转。
他在说什么?
从未听过,但是有些意思。
“三世佛……”
“渡化世间众生……!”
“真有渡化众生之佛?”
金墉城外的百姓们,听得目瞪口呆,面面相觑。
没人听得懂萧砚所说的三世佛,只觉得高深莫测。
诸王偏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看向铁伽罗,满是疑惑。
铁伽罗额头布满冷汗,嘴唇发抖。
“萧君侯所言佛法。
我……我闻所未闻,从未在佛门典籍中见过!”
金墉殿顶层,大乾八公神色皆是一滞。
众人虽不通佛法,可佛陀唯一乃是天下公认的常识。
即便是敌视萧砚的王衍、贾充,也满脸错愕,反应不过来。
卫瓘缓缓转头,看向身旁的张华,压低声音。
“张公,这三世佛之说,是你事先安排?”
张华端着茶杯,眼神深处的诧异一闪而逝。
“年轻人嘛,多给点压力。
总能给人意想不到的惊喜。”
他没有正面回答。
他哪知道什么三世佛。
王濬性子豪爽,不管佛法真伪。
见无痴被辩得哑口无言,当即对着五圣放声大笑。
“哈哈哈!
你们五胡的什么佛法大师,被我大乾一个武夫辩得说不出话。
真是丢人现眼!
这第三场,怕是也要输了。
你们要连输三局了!”
五胡五圣脸色铁青,将目光投向羯赵的石虎。
石虎本身推崇佛法,吠陀门掌教佛荼是他的座上常客。
他面色阴沉,冷声喝道:“荒唐!
萧砚不过是胡言乱语,故意混淆视听。
无痴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
萧砚懂什么佛法,不过是耍嘴皮子罢了!”
金墉台边上,坐在羯赵备战区的吴进金刚,脸色难看至极。
他当即沉声呵斥,提醒无痴。
“无痴,莫要听他胡言乱语,扰乱心境。
讲你自己的佛理,别被他带偏!”
正在发痴的无痴,瞬间回过神,眨了眨眼,
“萧君侯,莫要再妄语杜撰,毁谤佛门真谛。”
萧砚摇了摇头,满脸失望。
“你连最基本的佛法源流都听不懂,还敢自称佛法大师。
未免太名不副实。
你竟然不知道三世佛,可见你们修的佛法,不是正宗佛法。
你我今日同台辩经,也算是有缘人了。
无痴,你想不想知道能渡化众生的正宗佛法?”
无痴刚刚念叨“渡化众生”。
萧砚当然要投其所好。
“想!”无痴十分好奇。
“敢问施……君侯,何为正宗佛法?”
吴进金刚怒道:“无痴,休要被这小贼蛊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