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韬和挛鞮灿两人,怒火中烧。
镇国神兵落入敌手,还被如此嘲笑,他们却无可奈何。
队伍最后超过燕国使团,萧砚抬手挥舞着慕容霸的啸月枪。
枪身银光闪闪。
锋尖之上,隐隐透着一丝血光,煞气逼人。
萧砚看向宋不均,笑着说道:“宋大帅,这柄长枪倒是精致。
比羯赵、匈奴的神兵,顺眼多了。”
宋不均捋了捋胡须,“你有所不知,这柄啸月枪,来历不小。
当年,慕容霸刚刚踏足超凡。
慕容龙城带着两位儿子慕容罕、慕容俊,在雍州妖域蹲守数年。
三人拼死斩杀二品乾达婆魔族,就为给慕容霸锻造神兵。
可以说,这件啸月枪,倾注了慕容氏全族心血。”
慕容龙城一共五个儿子,号称“一门虎狼”。
长子慕容罕,是巫道二品灵运师。
次子慕容俊,是武道二品大宗师,当朝太子。
三子慕容霸,是武道一品破虚武圣。
四子慕容德,武道巫道双四品,阙境宗师。
幼子慕容恪,天赋异禀,后来居上。
他的修为超越慕容德,三品化龙宗师。
两人一唱一和,旁若无人。
身负重伤的慕容德,脸色愈发惨白。
慕容冲,是慕容俊的儿子。
他咬牙切齿,心中恨意滔天。
拓跋清玉嘴角噙着一抹淡笑,冷眼旁观萧砚等人得意的模样。
“真是幼稚。”
啸月枪本就与拓跋氏无关,她自然毫不在意。
当年慕容霸突破超凡,慕容氏父子倾尽心力,耗时数年锻造此枪。
啸月枪对慕容氏而言,是传承至宝,意义非凡。
如今,这神兵却被萧砚拿在手中随意把玩。
燕国使团众人、慕容氏子弟,双手攥得青筋暴起。
萧砚挑了挑眉,打量着手中长枪,故作惊讶。
“宋大帅,你看这枪尖上!
还有血迹没擦干净呢。
不会是慕容霸屠宰猪狗畜生的时候,留下的血迹吧。”
“噗!”慕容德一口鲜血喷出,暴怒不已。
“萧砚,本王誓杀你!”
宋不均再度提高音量,生怕旁人听不见。
“这可不是普通血迹,是慕容氏一门虎狼的鲜血。
他们父子六人,以自身鲜血为引,给神兵开锋。
这是巫道独有的炼制方法。”
萧砚故作恍然,大声说道:“啊?!
原来是慕容氏父子的鲜血?
慕容霸丢了神兵,回去之后会不会被打死啊。”
慕容德指着萧砚和宋不均,厉声嘶吼。
“萧砚、宋不均,你二人竟敢侮辱我慕容氏神兵。
从此,你二人与我慕容氏结下血海深仇,不死不休!”
萧砚神色淡然,毫不在意。
“说的好像刚刚才结的仇似得。”
他心中清楚,自己一汉当五胡,狠狠折辱了北境五国。
除了拓跋氏,其余各族早已将他视为死仇。
既然已经结怨,再多几分,也无关紧要。
不必顾忌。
绣衣台的队伍哄笑着,扬尘而去。
只留下五胡使团众人,个个面色铁青,沉默不语。
慕容德与慕容冲叔侄二人,怒火最盛,几乎要失去理智。
五件神兵,在各国都地位超然。
燕国的啸月枪最为特殊。
世人皆称,慕容氏一门虎狼。
啸月枪更是父子六人鲜血开锋,是族中圣物。
萧砚方才一番言语,分明是暗指慕容氏是猪狗畜生。
两人怎么不怒!
卑弥呼见状,连忙上前劝慰。
“大王,君侯,不必动怒。
萧砚不过是小人得志,逞口舌之快罢了。
熬过今日,再也不用见他。”
“哼!”慕容德怒瞪着卑弥呼,厉声下令。
“卑弥呼,你不用回倭国了。
传本王令,倭国所有四品高手,即刻前往幽州妖域镇守。
不杀够一百位四品魔族,休想离开妖域半步!”
卑弥呼脸色瞬间煞白,僵在原地,心生绝望。
她卑躬屈膝讨好燕国,一方面是因为倭国被中原王朝压制数百年,心中积怨。
另一方面,也是想依附燕国,保全自身。
不让倭国子弟,沦为妖域炮灰。
可如今,偷鸡不成蚀把米。
非但没办成挑衅大乾的事,反倒连累倭国陷入绝境。
他看着慕容德冰冷的脸色,一句话也反驳不出。
此时,她忽然有些怀念,做大乾藩属的日子。
大乾只要藩属国俯首称臣,不过分压榨。
当年倭国有两位超凡,只需派一位,带领少量族人前往妖域即可。
相比之下,鲜卑慕容氏,比大乾狠戾百倍。
慕容冲压根没理会卑弥呼的绝望,死死盯着萧砚离去的方向。
“明日离开,就再也不用见到他了。”
……
绣衣台。
萧砚一行人返回,正巧遇上北宫淳、张晞、梁王等一众宗师离开。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萧砚怀中的神兵上。
萧砚看向众人,开口问道:“北宫将军,张武尊,张公可有应允,将神兵分配给诸位?”
北宫淳拱手答道:“张公吩咐,此事事关重大。
需与安平王殿下和家师两位武圣一同商议,再做定夺。”
张晞也点头附和:“神兵分配,关乎国运战力,不能有半分马虎。
我等还是回去,静候消息即可。”
萧砚与诸位宗师一一拱手告别,开始贮存神兵。
他吩咐手下,将除逐鹿刀之外的四件神兵,尽数存入绣衣台府库。
绣衣台府库,是洛京防备最森严的地方之一。
除了浑天监府库,绣衣台府库便是整个大乾最安全的所在,绝不会有失。
众宗师离开,谁也不敢有怨言。
张华在朝中威望极高,一言九鼎。
众位宗师纵然心有渴求,也无人敢不服气。
入夜。
洛京内外城,热闹非凡。
各大酒肆茶楼,全都座无虚席。
不少店家甚至半价迎客,全城百姓一同欢庆,庆贺会盟大比大获全胜。
大街小巷,灯火通明。
欢声笑语不绝于耳,一派喜庆景象。
皇宫。
太极殿内。
太康帝端坐龙椅,召见了大司马梁王。
“叔父,绣衣台那边,可有松口,分你一件二品神兵?”
皇室之中,战力最强者当属武圣安平王。
其次便是大司马梁王与领军将军赵王。
梁王是二品修为,赵王是三品修为。
两人都是皇室元老,资历极深。
梁王虽身居大司马高位,却多半是依仗皇室身份。
在妖域征战次数不多,也从未拥有过神兵。
他能晋阶武尊,也是多亏了安平王的照顾。
梁王摇了摇头,躬身答道:“张公说,此事需从长计议。
神兵分配不可马虎,要慎重决断。”
太康帝神色微变,缓缓说道:“五件二品神兵,皆是威震北境的至宝。
威力无穷,绝不能小觑。”
梁王点头:“是啊,像王敦、北宫淳等顶尖二品,若能得一柄,战力直逼武圣。”
太康帝沉默片刻,看向梁王。
“你觉得,张华会分一件神兵给皇室吗?”
梁王沉吟片刻,小心翼翼地答道:“陛下,张公说要与安平王叔父商议。
有安平王叔父在,总归会留一件给皇室,稳固皇室威仪。”
太康帝轻轻摇头,“安平王叔祖的心思,近些年越来越难以琢磨。
叔父,你先退下。
明日替朕前往宗室府,给安平王叔祖带个口信。
让他闲暇时,入宫一见。”
梁王领命,躬身退下。
梁王离去后,太康帝撤去殿外的神识屏障。
后堂走出两道身影,一高一矮。
高者是内侍董猛,矮些的则是太尉贾充。
太康帝看向两人,开门见山。
“董猛,贾充,你们觉得,安平王叔祖,能替皇室讨来一件二品神兵吗?”
贾充躬身,语气沉稳。
“陛下,安平王殿下心思愈发深沉,难以揣测。
臣以为,不能把所有希望都放在他身上。”
太康帝长叹一声,神色落寞。
“安平王叔祖,乃是朕的同族宗亲。
难道也要与朕离心离德吗?”
殿内陷入沉默。
良久之后,贾充缓缓开口。
“陛下,萧砚已从田守机手中,得到武侯兵法真传。
其中说不定藏有破解天谴的法门,能助陛下摆脱困局。”
太康帝站起身。
他身形微微佝偻,语气带着几分疲惫。
“诸葛武侯一生逆天而行。
早在天地异变、妖魔入侵之前,便创出武侯奇门。
这世间,若说有人能与天命抗衡,也只有武侯一人。
这些年,朕穷尽心力,搜罗武侯所有传承。
术、法、兵、农、工,无一遗漏。
总算有些所得。
也算皇天不负苦心人。
但是,天子之血的反噬诅咒,始终无法破解。
武侯兵书全本,或许藏有关键线索。
可惜,萧砚只公布了不到十分之一。”
董猛神色黯然,低声说道:“陛下,太尉,萧砚有神女和张华庇护。
想从他手中夺取兵书,难如登天。”
“朕何尝不知。”
太康帝幽幽一叹,满是无奈。
贾充目光微动,继续说道:“陛下,此事并非毫无转机。
陛下破解天谴,并非只为自身,而是为了整个皇室安危。
皇室对萧砚并无恩惠。
即便陛下格外开恩,萧砚也未必领情。
他在大比之上,将血珊瑚宝树献给张华与香火神女,态度已然明了。
想让他主动交出兵书,绝无可能。”
他顿了顿,语气一转:“但是,丹阳公主与萧砚关系亲近。
丹阳公主身负双重天谴,既有皇族天子之血的诅咒,踏入超凡也无法长生。
又有诸葛氏泄露天机的天谴,修炼术士之术,永无突破超凡的可能。
此事若是由丹阳公主出面,想必会容易许多。”
太康帝眼眸骤然一亮,看向贾充,满是赞许。
“贾公,真乃朕的肱股之臣!”
贾充俯身拱手,语气恭敬。
“臣愿为陛下,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太康帝又叮嘱几句,董猛与贾充各自躬身退下。
太康帝整理好衣衫,在董猛的陪同下,前往兰陵殿。
兰陵殿内。
诸葛婉见太康帝到来,连忙起身行礼,神色带着几分歉疚。
“陛下,武侯兵书之事,是臣妾无能……”
太康帝摆了摆手,打断她的话,脸上露出温和笑意。
“婉儿,那日是朕心急,说话重了。
兵书之事,怎能怪你?
田守机护持诸葛氏满门,于国有功。
他愿意将兵书传给谁,皆是他的自由。
况且武侯兵书,如今对超凡之战用处不大。
他交给萧砚,也不算错事。”
诸葛婉松了口气,面露浅笑。
“陛下胸襟宽广,臣妾敬佩。”
太康帝缓缓说道:“此次会盟大比,张华与萧砚为大乾扬威,功劳卓著。
五胡武圣以为朕心胸狭隘,当众挑拨离间。
可朕身为大乾天子,怎会在意这些小节。
天地重开,妖魔乱世。
谁能守护大乾江山,守护神州百姓,朕便敬重谁。
那些北境胡虏,终究还是把朕看得太小了。”
诸葛婉柔声附和:“开国君主大多雄猜刚愎。
陛下宽和治国,心系百姓。
非常人所能及。”
太康帝神色变得凝重,轻声说道:“三国乱世,百姓死伤过半。
后又天地异变,五胡乱华,天下危在旦夕。
朕怎能只顾一己之私、一家之姓?
只是这番心思,朕只能与你一人诉说。”
诸葛婉神色动容,连忙点头。
“陛下放心,臣妾明白。
此事关乎社稷根基,绝不会外传半句。”
两人又闲谈片刻,此前因兵书产生的嫌隙,彻底烟消云散。
太康帝看向诸葛婉,缓缓道出目的。
“婉儿,朕确实对萧砚手中的武侯兵书,存有念想。
你应该知道,朕让丹阳加入浑天监,是为了让她研习遁甲术。”
诸葛婉轻轻点头:“臣妾知晓。
传闻武侯精通奇门、遁甲两道。
奇门之术,被郭令公发扬光大,成就如今的术士体系。
可遁甲秘术早已失传。
据说与武侯兵书一起,被姜维带入益州妖域。
从此下落不明。”
太康帝叹了口气:“没错。
朕早年曾请教郭令公。
郭令公坦言,传世的遁甲术,并非武侯真传,无法发挥真正威力。
但是,朕一直心有不甘。”
诸葛婉眼珠微动,瞬间明白。
“陛下的意思是,让丹阳公主从萧砚手中,寻得兵书全本。
从中查找遁甲秘术的线索?”
太康帝脸上露出欣慰笑容:“知朕者,婉儿也。
诸葛武侯经天纬地,文武双全。
兵书之中,说不定藏着遁甲秘术的精髓。
婉儿,丹阳才十八岁。
你也不忍心,看她受天谴限制,不得超脱吧?”
“陛下……”诸葛婉眼眶一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太康帝语气愈发恳切:“朕时日无多,破解天谴的机会,寥寥无几。
朕把丹阳送去浑天监,就是希望她能有一线生机,摆脱诅咒。”
诸葛婉眸中含泪,重重点头。
“陛下的心意,臣妾明白了。
臣妾会尽力劝说丹阳。”
……
靖远侯府。
萧砚的练功房内。
萧砚手持墨锋长刀,凝神修炼。
长刀挥动,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凌厉的雷光电弧。
电弧汹涌,威压激荡,充斥着整个练功房。
一刀接着一刀,渐渐汇聚成一座巨大的雷光牢笼。
电弧交织闪烁,狂暴不已。
良久,雷光牢笼渐渐模糊,融汇成一股狂暴的力量。
刀意锋锐,与雷霆真意相互交织,在光牢内缓缓流转,经久不息。
这是《雷狱刀经》第三式。
雷光熔炉!
一个时辰后,萧砚收刀而立,气息平稳。
他查看自身修为,《雷狱刀经》早已大成。
【(武道五品)绝学·雷狱刀经(大成450/1800)】
第一式雷光电弧,是锋锐刀意与雷霆真意的基础融合。
第二式雷电光狱,能以双重真意编织雷光牢笼,困锁对手。
萧砚正是凭借这一招,困住了徐州截杀他的三位阙境宗师。
第三式雷光熔炉,更是将双重真意极致融合,化作熔炉之态。
既能打磨自身真意,又能爆发出极强威力。
这一招,足以媲美小五行擒拿手的顶尖道术。
若是再融入火之真意,威力还能更上一层楼。
萧砚凝神内视,看向黄庭中的十二个道文。
学、魂、诛、雷、刀、变、幻、金、木、水、火、土。
魂之真意、五行真意,靠五行御雷诀打磨精进。
道之真意与雷霆真意,由雷狱刀经锤炼。
变之真意和幻之真意,则是修习四品巫术五行唤神术时打磨。
目前,诛邪真意暂时停滞。
萧砚计划,《雷狱刀经》圆满之后,再修炼一门刀法绝学。
利用这门刀法绝学,将锋锐刀意推到问鼎圆满。
【(乙等)锋锐刀意(凝真5%)】
同时,融合打磨诛邪真意。
若是能演化出甲等刀意,自然最好。
乙等武道真意,已然十分难得。
长沙王凭借乙等刀意,就能以四品修为匹敌初等化龙境宗师。
若是修成甲等刀意,战力必将更强。
萧砚打算次日前往浑天监,寻找合适的武学。
他打坐调息片刻,修习其余几门绝学。
直到深夜,才返回卧房。
卧房内灯火柔和,并未熄灭。
诸葛柳蘅穿着一身天青色轻薄纱衣,身姿娇柔,蜷缩着双腿坐在床上。
一对雪白柔荑,捧着一本阵法秘籍,正低头细细研读。
暖黄烛光洒在她身上,衬得肌肤白皙细腻。
眉眼娇俏可人,透着一股温婉娇软的气质。
萧砚推门而入,随手脱去外袍,声音温和。
“柳蘅,夜深了,还不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