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你胆子太大了!
竟敢用假妖魄,欺骗天启图腾!
这可是欺天大罪!”
铁戈骨尧的怒斥,在山间回荡。
空中的庞大天鹰图腾,还在振翅,吸收着银螂族精魄的力量。
石遂双目圆睁,脸色惨白,身体微微颤抖。
“怎么回事?
妖魄怎么会是假的?
这不可能!”
他转头看向莫浑耶,声音急切。
“老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围观的军士和武夫们,瞬间炸开了锅。
他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神色各异。
“怎么回事?太子殿下的妖魄是假的?”
“真的妖魄,怎么可能这么容易破碎?”
“假妖魄,根本无法承受图腾的力量!”
“太子殿下真的疯了吗?”
“祭天大典这种关乎国运的大事,都敢弄虚作假,这可是欺天大罪啊!”
“难道他就不怕图腾降罪,连累我大赵吗?”
……
石闵等人,脸色依旧冷漠,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似乎早就预料到今日的大祭,不会这般平静。
石闵坐在太师椅上,目光扫过石遂和石韬。
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冰冷。
仿佛这场闹剧,与他无关。
石韬一方,臧豺率先站了出来。
他纵身跃上祭坛,高声喝道:“石遂,你身为太子!
竟敢在祭天大礼上鱼目混珠,用假妖魄欺骗图腾!
如此德行,怎配为一国储君?!”
莫浑耶反应极快,立刻纵身跃上祭坛。
一袭青衫,挡在石遂面前,目光愤怒地看向铁戈骨尧和臧豺。
“臧豺,你休要血口喷人!
铁戈骨尧,一定是你动了手脚!
你和石韬本就交好,你的子孙,有不少都在石韬麾下效力。
妖魄被你暗中调包,故意陷害太子殿下!”
铁戈骨尧淡淡摇头,语气冰冷。
“本座的确与征南王有些私交。
然而,天启图腾在上。
祭天大典乃是赵国之大事,关乎国运兴衰。
本座怎敢如此狂悖?
太子殿下,这精魄是假的,铁证如山。”
铁戈骨尧是超凡巫师,他对着天命图腾,的确是不敢说假话的。
莫浑耶眼珠狂转,四处察言观色,试图为太子开脱。
这时,萧砚猛然跳上祭坛。
“石韬,一定是你在搞鬼!
这两枚精魄,乃是本督亲自从你们军营中拿到。
怎可能有假?
若是假的,你们还能拿出真的不成?”
萧砚假扮梁犊,是在帮石韬说话。
因为,石韬真有精魄。
石韬看着梁犊,目中闪过一丝赞许之色。
他上前一步,目光冰冷地看向石遂和“梁犊”,语气得意。
“梁犊,本王看你有些天赋,实力不弱。
早些弃暗投明,背弃石遂。
投入本王麾下,本王还能给你一官半职,保你荣华富贵。
你说得没错,你们的妖魄是假的。
本王自然能拿出真的!”
哗!
正在议论纷纷、惊慌失措的羯人士兵们,顿时安静了下来。
“征南王有真的妖魄?”
“这可太好了,无论如何,不能欺骗图腾,不能让我大赵承受天谴啊!”
“图腾已经吸收了一半的妖魄之力,若是拿不出真的妖魄,天启图腾可要降罪的!”
“征南王有真妖魄,就让征南王主持祭祀!”
“征南大王主持祭祀!”
石韬看着众人的反应,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他伸手入怀,果然掏出了一黄一白两枚精魄。
这两枚精魄,光芒璀璨,散发着浓郁的灵气。
他手持两枚精魄,一步步踏上祭坛,走到石遂面前。
“石遂,下台吧。
这场祭祀,由本王来主持。
你连祭天的妖魄都敢造假,根本不配做主祭。
更不配做我大赵的太子!”
石遂站在祭坛中央,瑟瑟发抖。
脸色惨白如纸,目光中已然闪过凶戾之色。
该死!
难道又被石韬算计了?
难道是莫浑耶老师,被石韬收买了,故意用假妖魄陷害我!
他心中烦乱,已然开始胡乱怀疑。
石韬看着石遂惊慌失措的模样,心中愈发得意。
“储君之位,有能者居之。
妖魄既然是本王拿到的,这大典就应该由本王来主持。
今日,本王便替父王,替我大赵,完成这场祭天大典!”
石遂尚未说话,莫浑耶已经一步上前,死死挡在石遂前面。
“石韬,你想主持祭祀,除非从老夫尸体上踩过!
太子殿下兢兢业业,一心为国。”
他眼珠乱转,看到了安定看戏的石闵。
病急乱投医,他决定反向栽赃。
“老夫知道了!
我们得到妖魄之后,就放在府邸之中。
你们不知用什么手段,调包了妖魄,陷害太子!”
石韬冷冷道:“莫浑耶,休要胡言乱语。
妖魄就在你手中保管,本王如何调包?”
他没想到,莫浑耶竟然如此强硬无耻。
睁着眼睛说瞎话,生生捏造事实。
臧豺站在莫浑耶对面,武尊威压暴涨。
“莫浑耶、石遂,你们莫非输不起不成?
精魄在征南王手中,祭祀自然就应该由征南王来主持。
说破大天,也是这个道理!
今日,你们若是再敢阻拦,休怪本将动手!”
“动手就动手,谁怕谁!”莫浑耶不甘示弱。
两人各执一词,在祭坛之上吵了起来。
语气越来越激烈,周身气息也越来越强。
整个祭坛,都在微微颤抖。
周围的军士和武夫们,都屏住了呼吸,生怕大战一触即发。
铁戈骨尧急得连连跺脚,高声道:“诸位,祭祀为先,不要再吵了!
祭天大典,关乎我大赵国运,容不得丝毫耽搁!
谁有真精魄,就拿上来,速速完成祭祀。”
石韬刚要上前,将手中的真妖魄交给铁戈骨尧,却被莫浑耶一步抢先,挡在他面前。
“站住!
石韬耍诈,在岩城调换了太子殿下的精魄,我等不服!
今日,除非查明真相。
否则,谁也休想开启祭祀!”
石韬知道莫浑耶在胡言乱语,却没有任何证据反驳。
莫浑耶的妖魄本就是假的,自己怎么可能去掉包。
如今,假妖魄被图腾击碎,死无对证。
臧豺怒不可遏,双目圆睁。
“莫浑耶,你找死!”
莫浑耶站在石遂前面,死死挡着主祭的位置。
“大将军,要比划比划吗!”
就在这时候,一声暴喝响彻整个汝阴山巅!
震得所有人都耳膜嗡嗡作响,气血翻涌。
“放肆——!”
说话之人,正是石闵。
他猛地站起身来,周身金光暴涨。
一股超越臧豺的威压,瞬间席卷整个祭坛。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就连臧豺和莫浑耶,也感受到了一股窒息的压力,下意识地后退了数步。
萧砚心惊,石闵真的隐藏了实力!
石闵的目光,扫过石遂和石韬,语气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一国大典,两位就打算如此儿戏吗?
在祭坛之上争吵不休,大打出手。
置我大赵威严于不顾,置祭天大典于不顾。
你们配做大赵的宗室吗?”
莫浑耶见石闵站起来,心中顿时燃起一丝希望。
把水搅浑,不让石韬主持大祭,就是胜利!
“修武侯,你看!
石韬在你的地盘,暗中对太子殿下做手脚,调包妖魄。
你不能坐视不理啊!
还请修武侯为太子殿下做主,还太子殿下一个清白!”
到了这个时候,石闵的实力和地位,让他的话语权极重。
在场的所有人,都目光灼灼地看着石闵。
石韬也上前一步,道:“修武侯,你身为顶尖武尊,感应极强。
想必也心知肚明,本王根本就没有动过石遂的妖魄。”
“哼!”石闵冷哼一声。
“本侯日理万机,难道要替你盯着妖魄不成?!”
石韬一愣。
石闵这厮,在装糊涂!
他也不想让自己主祭……石韬恍然大悟。
就在这时,北方那道强大的威压,开始快速移动。
萧砚双眼微眯,知道这是桃摩黎坐不住了。
不能任由大祭被耽误。
众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强大的一品圣灵巫师,正在快速向汝阴山飞来。
威压越来越近,越来越强。
“大巫师要来了!”
“是圣灵巫师!”
“圣灵巫师亲自前来,一定会秉公直断,查明真相!”
臧豺心中一喜,立刻高声道:“莫浑耶、石遂,圣灵巫师将至!
你们今日,就算再狡辩,也无济于事!”
石韬也是心中一喜。
自己手握精魄,当然该自己主祭。
桃摩黎和石虎一样的心思,一定会站在自己这边的。
莫浑耶却不甘示弱,高声道:“也好!
就让圣灵巫师来判一判!”
嗡!
南边的威压,也开始快速移动!
安平王的气息,以更快的速度,向北疾驰而来。
转眼间,便停在了妖域南部内围边界。
与此同时,妖域深处。
白蟒妖王和玄甲妖王的气息,也冲天而起。
两股强大的妖力,席卷而来。
虽然两人并未移动,但示威的意味,显而易见。
妖域局势本就复杂,圣灵巫师的移动,引起了连锁反应。
果然,圣灵巫师的气息停止前进了。
数百里外,桃摩黎脸色阴沉。
他尚未到达汝阴山,便停了下来,不再前进。
“石闵这小子,不怀好意。”
“安平王和两个妖王,到底想干什么。”
他刚停下,安平王和两位妖王的气息,同时静止。
三方气息对峙,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好好好。
本座不动,你们也不动了……”
萧砚心中心思急转。
一品大战,真的就不远了。
桃摩黎、安平王、两位妖王,四方对峙。
一旦动手,必然是惊天动地。
一品的移动停止。
汝阴山巅的躁动,也暂时安静了下来。
石遂和石韬,以及身后的武将幕僚,却再次开始激烈争锋。
双方都坚持,要由自己主持祭祀,指责对方弄虚作假。
石闵看着眼前的闹剧,眉头紧锁。
“休要吵闹。
速速完成祭祀,谁是主祭,并不重要!
祭天大典,关乎大赵国运,不容耽搁。”
石闵的话语,并没有起到作用。
臧豺看着石闵,眼中闪过一丝不满。
“石闵,你什么意思?
莫非你想阻止征南大王成为主祭?
莫非你这乾人,也对我大赵的储君之位,心存觊觎?”
这话一出,顿时引起轩然大波。
整个汝阴山巅,瞬间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目光齐刷刷地看向石闵。
石闵是石虎的养孙,虽是乾人出身,却是羯赵顶尖武尊,武力超凡,深孚众望。
他在妖域斩妖除魔,立下了赫赫战功。
如果他是羯人的话,的确是最合适的皇位继承人。
臧豺这番话,无疑是点燃了最敏感的神经,将石闵推向了风口浪尖。
臧豺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戏谑。
“就你,奴仆出身。
也配?”
萧砚远远看到,石闵眸中升起怒火。
“喝啊!”
一声怒喝,臧豺浑身抽搐,竟然被压得单膝跪地!
两人都是武尊,石闵竟然强出这么多!
“臧豺,真是人如其名。
你心如豺狼,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本侯一心为国,镇守妖域,斩杀妖魔。
何时对储君之位,有过觊觎之心?
你今日故意挑拨离间,居心何在?!”
臧豺脸色惨白,声音都在颤抖。
“你,你这乾狗,当真隐藏了实力!
是不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心里清楚!
你若没有异心,你收留那些鲜卑、匈奴的落难超凡做什么?
你身边的鲜卑人段勤,还有匈奴人刘显,都是其他部族的人。
你将他们收为心腹,暗中培养势力。
不是为了觊觎储君之位,又是为了什么?”
在旁边看戏的萧砚,心中不由大喜。
他早就料到,今天的大祭不会这么顺利。
却没想到,会生出这么大的乱子。
不但一品强者开始移动,而且臧豺竟然直接质疑石闵。
这无疑是火上浇油,让局势变得更加诡谲。
“臧豺的话,很有道理。
石闵名声很好,曾收留过一些落难的超凡。
他身边的段勤、刘显等人,都如此。
石闵此举,究竟是真的心怀大义,还是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
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石闵身后,段勤顿时怒不可遏,目光愤怒地盯着臧豺。
“大将军,你休要血口喷人!
我被慕容氏所害,无家可归。
按照大赵律法,我等可在妖域拼杀。
修武侯一心为国,收留我等,从未有过任何异心。
我等一直为大赵出力,斩妖除魔。
怎么在你嘴里,就成了心怀异心之辈?”
另一位超凡刘显,也上前一步。
“刘某是匈奴人。
看不惯始安王刘耀欺主专权,被刘耀所迫害。
不得不逃入大赵,得到了修武侯的庇护。
但刘某也为大赵出力良多,斩杀过无数妖魔,从未有过丝毫异心。
难道就因为我等不是羯人,就一定心怀二心?”
“难说。”臧豺冷冷道。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你们这些异族人,心中所想,谁能知晓?”
“哈哈哈!”石闵突然放声狂笑,笑声狂放不羁。
“段勤、刘显,你们看到了吗?
在大将军眼中,无论是乾人,还是你们这些所谓的‘杂胡’,始终都是异类。
始终都得不到信任。
就算为大赵出生入死,斩妖除魔。
在他眼中,也依旧是心怀异心!”
他说着话,身上的威压,陡然暴涨。
金色的光芒,笼罩了整个汝阴山巅。
石闵一步步走向祭台中央,每一步踏出,地面都震得微微颤抖。
莫浑耶和臧豺,再次感受到了这股强大的威压。
上次在岩城外围,两人就被石闵的威压镇住。
而此时,石闵身上的威压,竟然比上次还要强大。
隐隐有逼近武圣的迹象!
“武圣!”
“不,差一点就突破了!”
“这厮如何隐藏的!”
“隐藏实力……,石闵你要造反吗!”
两人不约而同地后退数步,眼中满是震惊。
石闵身后的段勤,再次上前一步,目光愤怒。
“君侯若不隐藏实力,以君侯的乾人出身,早被你们这些国人贵胄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恐怕早就落下重罪,被你们联手迫害了!
君侯隐藏实力,不过是为了自保。
何来包藏异心之说?”
石韬手中的两枚精魄,在石闵的威压下,不由自主地飞起。
石闵将两枚妖魄高高举起,目光睥睨着下方的众人。
“大赵祭天,国之大事。
由不得你们两个小儿,在此胡闹!
今日,谁也不准再争执!”
说罢,他将妖魄扔向铁戈骨尧。
“铁戈骨尧,继续祭天。
今日的祭祀,算是石韬和石遂共同完成。
你们若要争夺储位,就滚出妖域去!
若是再敢在祭坛之上胡闹,休怪本侯不客气!”
说话间,两枚妖魄稳稳落在铁戈骨尧手中。
铁戈骨尧看着石闵,眼中满是敬畏。
又无奈地看向石韬。
铁戈骨尧将两枚妖魄,与剩下的银螂族精魄放在一起。
三枚妖魄同时释放出力量,被图腾一点点吸走。
灵域的光芒,愈发璀璨。
天鹰图腾的气息,也越来越强大。
萧砚看着那枚夔牛族精魄,暗暗松了口气。
“太好了,图腾只是吸掉了妖魄中的残余力量,并没有损伤其中的真意。
只要真意纹路还在,日后解析精魄,就能得到功法。”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南方,安平王的威压,陡然暴涨,如同惊雷般席卷而来。
他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中山方向飞驰而去。
“坏了!”
石闵猛然转头,目光看向南方,怒吼一声。
声音响彻整个汝阴山巅。
“大乾皇室的贼子!
竟然偷袭中山!”
中山乃是金乌族老巢。
上次妖域大战后,被羯人和乾人瓜分,双方各据一半。
安平王此举,分明是想趁机夺取中山。
他怒吼声发出的同时。
北方的圣灵巫师桃摩黎,也不敢怠慢。
那道撼天动地的威压,顷刻间便落在了汝阴山巅。
一道灵光闪过,身着华丽巫师长袍、神色威严的圣灵巫师桃摩黎,在磅礴的灵气中现出身形。
他面容苍老,眼神锐利如刀。
整个山巅,都陷入了绝对的寂静。
“不要再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