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姑~你就饶了我吧，我以后肯定好好念书识字儿……你就叫我留下来呗，我前两天才跟呆头鹅说好要跟她一块去吃福禄街那家馄饨店呢，还有天水街的糖醋小鱼、流火街的杏花酥……”
“我要回了蜀州，呆头鹅肯定就不去吃了，她吃不到是小事，可师姑不一直教我人要言而有信吗？”
“想当年，要不是师姑信守承诺教了小贼哥一式武艺，哪有咱们今天的光景？”
穆念婵听着捣蛋丫头叽叽喳喳的声音，原本还没怎么当一回事，见这丫头不知怎么地突然又提起了当年那档子事，还一副是她这个江湖前辈攀了高枝的模样，穆大圣姑顿时就有些坐不住了。
“玉凝！你这丫头胡扯什么呢？什么叫要不是师姑信守承诺教了那小贼武艺，哪有咱们今天的光景？你怎么不说要不是师姑教了他，他哪有今天的光景？”
小侠女虽然平日里风风火火的，可脑筋却绝对不慢，见师姑又开始往自己身上揽功劳了，她当即就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儿。
不过得益于念婵妈妈平日里的余威，小侠女到底没敢明着说师姑往自己脸上贴金，而是小声嘟囔了句。
“要不是咱们当初遇到了雨华哥，别说师姑了，咱们明教说不定都被当成反贼剿灭了，师姑还想当太后娘娘呢，到时候小命都没了……”
穆念婵本来就是说一不二的性子，如今收拾不了某个小贼也就罢了，见自己看着长大的姑娘也敢忤逆自己，好看的眉儿当即就蹙了起来。
“凝儿！”
小侠女如今境界可比念婵妈妈高多了，几乎是在穆念婵挑眉的瞬间，她整个人就已经跳到了东方鸾身后躲了起来，嘴里还不忘可怜巴巴道。
“师父，你就帮我劝劝师姑嘛，我以后肯定好好念书，师父你就让我留下来嘛……”
东方鸾一袭白袍，腰间习惯性挂着一副玉面，整个人的气势虽然没有以前凌厉了，却透着股令人说不清道不明的独特意蕴，硬要说的话，便好似天上谪仙降世，若是戴上腰间那副玉面，恐怕谁都会觉得这是一尊货真价实的玉面神将。
不过这位如今已经半只脚迈入圣境的明教教主面对姑娘的乞求，一时间竟也有些犯难。
小侠女原以为以师父的性子，肯定不介意她跟在身边，可令她没想到的是，在沉吟了片刻后，师父居然也摇了摇头。
“凝儿，你师姑说得没错，你师姑如今都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了，你再跟着，就有些不大合适了。”
说到这，东方鸾似乎是已经猜到了姑娘要说的话，顿了顿，却是很快又道。
“当然，师父也是一样。”
这下，不单小侠女说不出话了，就连一旁的穆念婵都有些诧异，不过念婵妈妈到底也没说什么，只是哼哼唧唧的瞥了好闺闺一眼，便又将目光放在了神情低落的姑娘身上，却是没好气道。
“听到没，你师父都这么说了，可不是师姑故意不叫你跟，等回了蜀州，记得好好念书，有什么事多跟门里的长老们商量商量，我和你师父以后多半就住在京城了，明教可就全指望你这丫头了。”
“你当年最想当的不就是你师父那样的江湖霸主吗，以后整个明教可就都是你的了，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玩什么就玩什么。”
“师姑和你师父能管你一时，又管不了你一辈子，你现在也不是小姑娘了，应该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师姑在这就不再多说什么了，师姑也不要你做什么，等以后回去了，你要有点孝心，知道隔段时间给师姑和你师父写封信就行……”
穆念婵虽然一直喜欢拿姑娘当小孩儿管教，可姑娘确实已经不算小姑娘了，特别是在京城的这段时间，身段长得特别快，整个人就跟抽条的柳枝儿一般，明明来之前还是个十足的小孩儿模样，可现在连眉眼间都多了几分妍丽。
只是令穆念婵没想到的是，看着调皮捣蛋，实际上其实挺听话的姑娘这回好像真的闹了脾气，她一番话还没完全说完，姑娘眼睛就已经红了。
而后，在师父师姑面前一向听话的姑娘破天荒的摔了腰剑，径直撞破房门跑了出去。
穆念婵和东方鸾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情绪莫名，一时都有些不知说什么是好。
最终，还是东方鸾率先开口，打破了屋里的静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