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风的脚步刚好转回正面,停住身形。
他看着拓跋狂那张因充血而狰狞的脸,嘴角的笑意瞬间转冷。
“本官只是有些好奇。”沈风淡淡道,“行走江湖多难,见惯了各式各样杀人的功夫。可专门用来挨打的乌龟功,还真是第一次见。”
这句话犹如一柄淬毒的钝刀,直刺拓跋狂那引以为傲的武道自尊,令他双目赤红,怒吼声刚涌到嗓子眼,还未来得及喷薄而出——
沈风忽然伸出了右手。
大殿半空的气流骤然塌陷,一只呈现出半透明灰白之色、透着浓烈死气的虚幻鬼手,毫无征兆地在拓跋狂的头顶凝聚。
拓跋狂的脸色狂变,连退避的动作都做不出,那只灰白鬼手已然死死扣住了他的天灵盖与咽喉。
眨眼间,他已嗅到了属于九幽深渊的死亡气味。
什么是无常司的武学?
什么叫不论死活?
在沈风的一身所学中,便只有这门绝学才算符合。
阎罗夺命手!
无常司的这门天阶绝学,从不与人蛮力搏杀,专司生摘首级、剥夺生机。
“夜叉明王铠”那层由气血浇筑而成的青黑甲胄,在这只专取首级的虚相面前形同虚设,自脖颈处开始寸寸剥落、崩解。
一股透骨的死寒直刺脑髓。
拓跋狂双眼暴突,只觉自己的神魂都被那只鬼手硬生生往外抽离,颈椎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脆响。
那颗硕大的头颅,眼看便要被当众拔起,脱离躯干!
阎罗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
这便是阎罗夺命手!
可就在此刻。
腥风骤起。
客座首位的源宗武如同一头狂暴的巨熊,蛮横撞碎了沿途的阻力,满是老茧的粗糙大手,如同铁铸的蒲扇,携带着一股驳杂、阴毒且粘稠的雄浑掌力,重重劈击在半空中那道灰白虚相的腕部。
砰!
两股力量隔空相撞,发出一声闷如败革的震响。
虚相鬼手在承受了源宗武的全力一击后,终是维持不住形体,化作一缕残烟消散殆尽。
沈风只觉一股由无数怨气揉捏而成的秽恶气机,顺着神魂感应攀爬而来。
他面色如常,顺势收回右手,体内生机流转之间,已将一切邪祟力量消磨殆尽,心头却变得有些凝重。
不愧是九黎使团此次带队的正使,这源宗武的修为,倒是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源宗武此刻稳稳落在拓跋狂身前,脚下的白玉砖悄然裂出两道蛛网般的细纹。
他盯着几步开外的沈风,那双秃鹫般的眼睛里亦是闪过一抹惊疑。
这年轻官员到底是无常司的什么人物,竟能修出了这等隔空取人首级的虚相,而且还是个货真价实的武宗!
若非自己提前防备,拓跋狂怕是早已变成了无头尸体。
江州无常司,难道全是如此棘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