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风有些不解。
明明名册铁证确凿无疑,这位越州无常司的堂堂督察使,不但未曾与他合力捉拿贼酋,反而在他与源宗武死斗的紧要关头突施暗算,出手便是无常司这门极其狠辣的必杀之技。
所幸这位督察使功夫不到家,并未将《阎罗夺命手》练至大成,催发而出的杀招依旧是有形有质。若非如此,适才那一下突袭,沈风必然要吃个暗亏。
江督察使死死盯着地上的无头尸身,胸膛一阵剧烈起伏。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骇然,神情渐渐转为极其冷酷的刻板之态。
“本官食朝廷俸禄,担的是上面分派的差遣。”江督察使迎着沈风的目光,语气森严沉硬,“我接下的令谕,便是护卫九黎使团驻地的周全。其余诸般是非恩怨,悉数与本官无关。在其位,谋其政!本官是无常司的督察使,不是断案的知府,更不是勾决的判官。今夜无论何人,只要敢来杀源宗武,我便要杀谁!”
沈风听罢,发出一声轻笑。
“好一个在其位谋其政!无怪乎你能坐上这正四品的督察使大位!”
随手将源宗武的头颅掷于泥水之中,沈风周身气机勃然涌动,双目死死罩定前方的江督察使。
“有因便有果。既然你已经做了选择,那沈某这里恰好也有一招《阎罗夺命手》。便请督察大人,好好品鉴一番!”
话音刚落,沈风又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这一招施展出来,周遭空气未曾生出半点波澜,连漫天砸落的急雨也未受分毫惊扰。此等起手式,与方才击杀源宗武时全然一致。
只是不远处的江督察使见了这只右手,瞬间面无血色,肝胆俱裂!
他身为越州无常司的督察使,早已凭功勋在无常簿中兑换出《阎罗夺命手》的大成篇法门。虽然苦研多年未能修炼成功,但眼界全在,他几乎能够断定,沈风方才隔空摘取源宗武头颅的手段,就是他日夜梦寐以求的大成境阎罗夺命手!
但是,不对!
一个巡查使,怎可能学得大成境界的阎罗夺命手?!
这荒唐透顶的念头自他脑海中猛然窜起。江督察使大张着嘴,便要将这句质问厉声大喊出来。
可他张着嘴,喉结艰涩地滚动几下,却发不出半个字音。
一股浩瀚霸道的规则之力已直接侵入他的眉心,将他肉身连带泥丸宫中的神魂都死死封冻。
下一瞬,他的双眼溃散失焦,无声无息中彻底散了意识。
只是与源宗武不同,这位江督察使的头颅竟好端端地安在项上,而后身子软绵绵地瘫倒在泥水之中。
这等身死命殒的速度,竟比源宗武还要快出许多,甚至更是诡异可怖。
江督察使至死也未能想明,他看见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大成境的阎罗夺命手。
同属无常司,又目睹了沈风的禁忌出手,沈风便干脆给了他最高的待遇——
大圆满境,阎罗夺命手!
恰在此时——
迎宾馆后苑本已暂歇的气流骤然生出剧变。
数道远超江督察使与源宗武的恐怖气机,自四面八方同时撞破漫天雨幕,将这方寸之地死死封绝。